第33章 微澀車在街口停下，謝雲崢下車前吩咐司機先開回去，自己穿過馬路，朝臨街那家咖啡館走去。
正午街上人不少，電車從軌道駛過，鈴聲混在來往汽車的喇叭聲裡。
咖啡館臨街的是一整麵大玻璃窗。
謝雲崢沒直接進店，而是在寧清煙坐的位置外停下，擡手敲了幾下玻璃。
店裡說話的人不少，寧清煙起初沒留意，直到正同她說話的江臨忽然視線越過她看向窗外，眉梢略揚。
寧清煙尋著他視線望去，謝雲崢正站在窗外。
她眼裡是掩飾不住的驚喜，方才江臨說起舊事，她聽得津津有味，這會兒哪還顧得上，她連忙收好書本，起身就要往外走。
卻瞥見謝雲崢在外朝她壓了下手，示意她不用出來，又指了下店門的方向。
寧清煙很快明白，她重新坐回去，卻還是忍不住往窗外看。
今天是她自己第一次出來，去了昨日惦記的書店，喝了從未嘗過的咖啡，還碰上一個認識他很久的人。
她想要告訴他的事，一下子多了不少。
坐在對麵的江臨，將方才這一來一往盡收眼底。
他慢悠悠地道：“倒是巧，平日裡想請謝家大少爺出來喝杯咖啡可不容易。”
寧清煙有些疑惑，既然是舊交，怎麼連喝杯咖啡都這麼難約？
接著，江臨又繼續說：“今日我才同你坐了這麼一會兒，人倒自己找來了。”
寧清煙聽得不明所以，而此刻，店門被拉開，謝雲崢已經進來。
他今日的穿著是寧清煙沒見過的，一身深灰色西裝，衣料挺括，肩線收得利落，裡麵是雪白襯衫和同色馬甲，領帶打得一絲不亂。
整個人顯得更加冷峻。
寧清煙從前在天庵很少見男人這樣穿。
昨日進津甯，街上倒見過不少西裝革履的人，可落到謝雲崢身上，又和別人不太一樣。
他本就肩寬腿長，衣裳越是規整，反倒越襯得人不好接近。
一旁的江臨先開口，“回來了。”
謝雲崢頷首，拉開椅子坐下，店員上前，還沒等他開口，江臨便先說了。
“一杯錫蘭紅茶。”
謝雲崢對此沒什麼反應，像是江臨替他點東西，本就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寧清煙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本子邊角。
江臨把桌上的報紙往旁邊一挪，給他騰出地方。
“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
“難怪。”江臨端起咖啡，“前幾日去恆泰那邊，底下一個能說話的都沒有，我還當你得再躲上一陣。”
謝雲崢接過剛送過來的茶，“有些消息暫時不能放。”
江臨聽完，便也沒繼續往下問。
謝家沒有往外放消息，其中自然有不可說的緣由。
這些年兩家生意往來不少，從航運到銀行，許多事都牽扯在一起，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謝雲崢也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在一旁靜坐的寧清煙。
“咖啡，還喝得習慣嗎？”
寧清煙低頭瞧了眼自己麵前的咖啡，杯裡還剩小半，旁邊盛方糖的小碟卻已經空了大半。
寧清煙剛要動筆，江臨已先一步開口：
“喝是喝了，就是糖加了不少。”
寧清煙擡眼看他，方才他說隻要喜歡，怎麼喝都成的。
江臨讀不懂她的意思，卻也能猜到幾分，“我可沒說不好。”
謝雲崢說：“覺得苦，下次就不喝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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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寧清煙已經拿起杯子，皺著眉頭飲盡剩下的咖啡。
她朝他揚了下杯子，意思也很明白——她能喝完苦的。
謝雲崢看著那隻空杯子，竟不知道該說她什麼。
明明嫌苦，偏要一口不剩地喝完。
他索性擡手叫來店員，“拿兩樣甜些的點心。”
寧清煙一聽，立刻放下杯子，連忙擺手。
謝雲崢卻隻看了她一眼，“咖啡喝完了，甜的也能吃。”
江臨則慢悠悠地補了句：“寧姑娘今日頭一回喝咖啡，倒是很有鑽研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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