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特意坐在這裡。
生意場上從來不缺見風使舵的人。
真正值得留意的,是有人似乎很早便開始試探,謝家這塊盤子如果出了變化,津甯商界會空出多少位置,又有多少東西能重新分。
偏偏做得很散。
不像有人急著吃下一口,倒像是先伸手探一探水深。
程嶽道:“要不要告訴老爺?”
“他會知道。”謝雲崢沒有多說。
謝崇山在商場裡走了半輩子,這點動靜未必瞞得過他。
隻是父子兩個人看事情的方向不同,謝崇山盯的是謝家的生意會不會受損,謝雲崢更在意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是誰這麼早便認定,他可能回不來。
江臨顯然也想到這一層。
他沒急著往下說,“剩下的我再讓人查。”
“別走銀行明麵上的路。”
“知道。”江臨道,“真從櫃檯上問,人早跑了。”
程嶽聽完,看他一眼,“江少爺今日倒可靠。”
江臨失笑,“這話什麼意思?”
“誇你。”
“聽著不太像。”
“那是你想多了。”
兩人一句接一句,謝雲崢沒參與,隻把桌上最後一頁紙折好收進內袋。
事情談到這裡,今晚這頓飯也算到了尾聲。
樓下不知何時換過一支曲子。
方才隔著樓闆隻聽得見模糊的樂聲,這會兒包廂門開著,女歌手的聲音便隨著樓梯一路傳上來。
程嶽往外聽了聽,“柳小姐今晚也在?”
江臨道:“她一直在這邊唱。”
他說完看了謝雲崢一眼,沒再往下接。
謝雲崢已經起身。
三個人從樓上下去時,歌廳裡正唱到最後一段。
飯店一樓比方才更熱鬧。
舞池周圍坐滿了人,燈光落在酒杯和女人的首飾上,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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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靠在桌邊抽煙,有人在低聲談笑,侍者端著托盤從人群之間穿過。
台上站著個年輕女人。
一身深絳色旗袍,腰身收得極好,黑髮燙出柔軟的弧度,耳邊一對細長的鑽石墜子隨著她側臉的動作輕輕晃動。
柳曼在津甯走紅已有幾年,樣貌自然出挑,更難得的是站在台上時有種旁人學不來的從容。
台下越是熱鬧,她越不慌,最後一句唱完,樂聲收住,四下立刻響起掌聲。
她微笑著謝幕,轉身準備下台時,目光無意間掃過樓梯方向,腳步隨即慢下來。
江臨低聲道:“看見了。”
謝雲崢沒有接話。
柳曼將手裡的小扇子交給旁邊的人,又同幾個過來搭話的客人說了幾句。
這種場麵她早已應付慣,三言兩語將人打發走,這才朝他們這邊過來。
走近後,才看得出她比從前瘦些。
隻是臉上妝容精緻,不仔細瞧,並不明顯。
“我還當自己看錯了。”
她在幾步外站住,先同江臨和程嶽打過招呼,最後才看向謝雲崢。
“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幾日。”
柳曼笑了一下,“回來幾日了,連個消息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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