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餘音柳曼回到台上不久，樂隊重新起了曲。
他們原本準備離開，謝雲崢既答應留下，便又在歌廳後麵找了張空桌坐下。
江臨什麼也沒問。
他同柳曼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自然知道她方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三個人坐在人群之外，偶爾說上幾句話。
台上第一支曲子唱完，很快又換了下一支。
柳曼這回唱的是首慢歌。
歌廳裡依舊有人談笑、碰杯，舞池裡卻漸漸空下來。
她站在燈下，唱得不急不緩，最後一句落下時，樂隊也跟著收了聲。
掌聲從四周響起來。
謝雲崢擡腕看了眼時間。
快十點了。
柳曼謝過幕，從側麵下台，沒有往他們這邊來。
過了約莫一刻鐘，才有侍者過來，請謝雲崢往後麵去一趟。
江臨靠在椅背上，道：“去吧，我們又不會丟。”
謝雲崢掃他一眼，起身走了。
華安飯店後麵另有幾間小廳，平日供熟客談事歇腳，隔開一道門，外麵的歌聲便輕了許多。
柳曼已經等在裡麵。
她唱了一晚上，嗓子有些啞，手邊放著杯溫水。
見謝雲崢進來，也沒有再繞圈子。
“前陣子鄭老闆來過這裡，和財政廳的周秘書見過一麵，另外還有個生麵孔，人是周秘書帶來的。”
謝雲崢聽到這裡，便知道今晚為什麼要留他。
“我進去唱過一支曲子，隻聽他們提了一句謝老先生今年在商會的位置。”
“那個生麵孔不是津甯人，聽口音像北邊來的，別的我沒留意。”
柳曼說完，又補了一句：“就是外頭剛開始傳你出事的那陣子。”
這便足夠了。
周秘書名叫周敬之，跟著財政廳梁廳長多年，在津甯官商兩邊都吃得開。
謝雲崢和他見過不少次，知道此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謹慎。
平日誰家的生意興衰，他都能坐在席上聽，卻很少親自開口。
偏偏謝雲崢才出事沒多久，他便和鄭老闆走到一處。
“鄭老闆請的客？”
“賬是他結的。”
謝雲崢點了下頭，沒有再問。
柳曼反倒有些意外：“沒了？”
“你能記住這些已經夠了。”
“還以為你至少要問我，那個人長什麼樣，穿什麼衣裳，坐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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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了你也未必記得。”
柳曼被他說中，也不爭辯。
華安每天進進出出多少人，她那晚原本又沒把對方當回事，如今再逼著自己回想，多半也是東拚西湊。
她喝了口水，道：“後來我聽說你一直沒有消息，才突然想起這頓飯。今晚再看到鄭老闆，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
謝雲崢知道她說得輕描淡寫。
前陣子江臨便提過，柳曼為打聽他的下落，託過不少人。隻是這種話到了她自己嘴裡，卻是另一番意思。
“以後不用替我打聽這些。”
柳曼聽罷，道：“我也沒準備替你做什麼大事，不過碰巧聽見幾句話而已。”
“碰巧聽見可以，別特意問。”
她這才明白他的意思，“怕我惹麻煩？”
謝雲崢應了一聲，答得倒痛快。
柳曼一時沒話，過後才道：“你這人，從前就不會說句好聽的。”
“你也不是今天才知道。”
外麵已經有人來催下一場，柳曼也不再留他，隻道：“放心，我知道分寸，今晚的話出了這扇門，我就不認了。”
謝雲崢起身，走到門口時，柳曼又叫住他。
“謝先生。”
他回頭。
“你人回來就好。”
謝雲崢頷首，替她帶上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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