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安撫書房裡仍亮著燈。
謝雲崢進去時，謝崇山正坐在書案後。
今晚送進府裡的消息不少，桌上除了幾封電報，還有一份尚未正式付印的報樣。
上麵的標題，謝雲崢今已見過。
謝崇山沒同他繞彎子，“你在永安署門前，當著記者的麵說，寧姑娘於你有恩？”
“說了。”謝雲崢也沒解釋。
“你倒說得痛快。”
謝雲崢看了父親一眼，“本就是事實。”
謝崇山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他在這些事情上一向比老太太強硬得多，謝雲崢是謝家唯一的兒子。
他的婚事、交往，甚至外頭如何看他，從來都不隻是他一個人的事。
“你祖母替你看白家的姑娘看了兩年，白家同謝家來往多少年，外頭又有多少雙眼睛看著，你心裡清楚。”
謝崇山道：“今日你當街護著另一個姑娘，你可以說她於你有恩，旁人可不會隻聽這一句。”
謝雲崢道：“今天挨槍的是她。”
“所以你就非得當著滿津甯的記者替她出這個頭？”謝崇山將那份報樣往桌上一放。
“總不能看著他們把挨槍的人寫成禍根。”謝雲崢反駁。
謝崇山臉色沉下來，“你到現在還沒聽明白我的意思。”
他起身走到書案前，“寧姑娘救過你，謝家自然不會虧待她。
“她受了欺負，該護就護，可白家的婚事是另一回事。”
“沒有婚事。”謝雲崢否認。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謝崇山語氣強硬，根本沒帶商量。
“白家的門第、人品，你祖母都看過，兩家知根知底，白小姐又等了你這麼久。”
“你二十六歲，不小了，還有多少時間讓你你慢慢挑？”
謝雲崢聽到這裡，已經知道父親今晚真正的目的，“她沒必要等我。”
謝崇山盯著他，“什麼意思？”
“我不會娶她。”
這句話落下，書房的氣氛驟降。
謝崇山這些年不是沒有同兒子爭執過，隻是謝雲崢大了以後，許多事已經不再由他一句話便能壓得住。
可婚姻不同，在他的觀念裡，這原本就是父母長輩該做主的大事。
“你說不娶就不娶？”
謝雲崢沒有回答。
“白家哪一點配不上你？”
“沒有配不上。”
“那你在犟什麼？”
謝雲崢看向父親，“正因為沒有什麼不好，所以才更不該耽誤她。”
謝崇山聽得火氣更盛，“這些年你一提婚事就推，白家的宴不去，老太太說的話也當耳旁風。”
“以前我由著你，是覺得你年紀還輕，現在還想拖到什麼時候？”
“這件事不用拖。”謝雲崢道，“我已經說得很清楚。”
謝崇山的臉徹底沉了下來，“過幾日白家母女來府裡，你在家。”
“團部有事。”
“推掉。”
“推不了。”
“謝雲崢。”父親連名帶姓叫他的時候，已經不是一句尋常責備。
“你姓謝，享了謝家給你的東西，就不能凡事都隻憑自己高興，婚姻大事，從來也沒有誰問你願不願意才算數。”
謝雲崢聽完，反而沒有再爭，他轉身要走。
身後卻傳來謝崇山的聲音，“墨謹。”
謝雲崢停在門前。
謝崇山沉默一陣，到底問了出來：
“你是不是還在為當年的事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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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崢停在門前，“我不怨您。”
說完，他側目道：“真想贖罪，等百年之後，自己去跟該見的人說。”
......
謝雲崢沿廊往後院去，父親方才那句話仍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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