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蹤跡謝雲崢回書房時，程嶽已經到了。
桌上攤著永泰車行的登記簿、一張租車單、警署調來的失竊報案底單，還有一幅南城街圖。
城南那場襲擊過去以後，兩輛車的來路一直有人在查。
一輛是偷來的，連車牌都是套的，順著車主三日前留下的失竊報案查到這裡，線便斷了。
另一輛卻是在永泰車行正經租出去的。
車行前日已經問過一輪。
租車的人姓吳，住南順街二十七號。
名字是假的，地址也是假的，二十七號是間開了十幾年的香燭鋪，東家連同附近街坊都問過，沒有一個認識什麼吳成。
真正讓程嶽繼續往下查的，是租車單背後另留的一處地方。
同豐貨棧。
前日晚間，他便讓人去南平碼頭附近守著。
頭一晚沒什麼動靜，貨棧白日做生意，傍晚照常收貨關門，裡麵幾個夥計也都是做久了的老麵孔。
到了昨晚，卻有個陌生男人從後門進去。
程嶽今日下午又親自跑了一趟車行，把當日經手的掌櫃和夥計重新問過，連登記簿和租車單原件也一併帶了回來。
“城南那兩輛車，一輛沒什麼可追的了。另一輛就是這張。”
他翻開登記簿，把租車那一頁壓平。
吳成，南順街二十七號。
字填得齊整，證件也留過，押金更是一分沒少。
若不是這輛車後來出現在槍擊現場，單看手續，確實挑不出什麼。
“掌櫃今日倒又想起一件事。”程嶽把租車單翻過來。
背麵寫著一行地址。
“那人交押金的時候特意說過，這幾日不一定住南順街，兩日後車若沒送回來，就去同豐貨棧找人。”
謝雲崢問：“所以前晚就守了？”
“前晚開始守的。”程嶽把南城街圖移到兩人中間。
同豐貨棧就在南平碼頭附近，離那日兩輛車最後出現的位置不過幾條街。
“東家姓廖，貨棧開了四年，平常做南北雜貨和棉紗轉運，賬麵沒什麼問題，稅也照交。”
程嶽又從登記簿下麵抽出一份碼頭出貨記錄，“不過我順手把它這幾個月的貨路也翻了。”
有兩筆落在天庵。
一批染料，一批藥材，都是從津甯南碼頭裝船，沿水路往下，最後進的天庵大閘。
趙富貴把持大閘多年，外麵的貨想從那裡進去，很難完全繞開趙家。
他們先前在天庵摸到的那條走私線，到了津甯這一頭始終沒有完全接上。
趙富貴能管地方上的船，能遮關卡，也能替人收貨，卻不可能憑空把那些東西變出來。
貨從津甯哪裡出去，誰替他們安排船和倉，背後還有誰，一直沒人真正露頭。
如今順著襲擊寧清煙的車往下查，倒先碰回了同一條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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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崢把那份出貨記錄同租車單放在一處，“昨晚那個人呢？”
“四十上下，北方口音，不是貨棧裡的人。”程嶽指了指街圖上兩條相鄰的路。
“昨晚九點多從後門出來，我們的人跟了一段，他先繞到東平碼頭，又進了家茶樓。人跟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從後門走了。”
“沒追？”
“沒再追。”
那邊巷子多，夜裡人少，再往下貼，很容易叫人察覺。
既然已經知道他會去同豐貨棧，程嶽寧肯先把地方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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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又來了。”他說，“六點四十分，從後巷進去。到我回來以前，人還沒出來。”
謝雲崢拿起外套，“去看看。”
程嶽把底單收進文件夾，街圖折好帶在身上，隨他出了書房。
兩人沒有叫軍中的車。
謝家商號平日辦事用的汽車從側門出去，繞開前麵的主街，一路往南。
越靠近碼頭，夜裡反而越熱鬧，貨車沿街排著，倉房門口還有人在卸貨，遠處不時傳來汽笛聲。
汽車在隔著一條街的布莊後麵停下，再往前便容易叫人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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