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可期羅森把一麵小圓鏡在燈上烘熱，等溫度合適了，才示意寧清煙張口。
鏡子探到喉間並不好受，寧清煙下意識想往後避。
羅森已經將手收回來，等她緩過那陣噁心，才笑著問：“難受就停一停，不趕這一會兒。”
寧清煙閉著嘴緩了幾口氣，朝他搖搖頭，表示可以繼續。
謝雲崢坐在旁邊，看她眼角都被逼出了一點水光，問羅森：“一次要看多久？”
“看清楚就行。”羅森重新調整了燈光，“她這個情況拖了許多年，反倒不必趕。今天先把能看的地方看明白，剩下的慢慢來。”
他說完又讓寧清煙張口，這一回檢查得更仔細，中間換了幾次角度，又讓她吞咽、呼氣。
等鏡子終於取出來，護士遞了溫水給她，她喝了兩口，酸脹的下頜才慢慢舒服些。
上回在戲院裡隻是匆匆問過病史，羅森當時並沒有多說。
今日正式來看，他又將她小時候失聲前後的情形重新問了一遍。
寧清煙能記得的其實不算多，隻知道那年先是病了一場，高熱，喉嚨也疼。
起初還能勉強出聲，後來聲音一天比一天少，等病好了，人卻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
“那以前呢？”羅森問，“說話都和平常孩子一樣？”
寧清煙點頭，又在本子上寫：
我爹說，我小時候話很多。
謝雲崢正好看到這一句，他大約很難把眼前這個慣常安靜的姑娘同“話很多”三個字放到一起，寧清煙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又添了一句：
他說我吵。
羅森笑起來：“那倒是個好消息，能把親爹吵煩，至少說明小時候發聲沒有問題。”
寧清煙彎了彎眼睛。
羅森繼續問她病中有沒有受過傷，後來吞咽、吃東西是否受影響，又問起那段時間還有沒有別的事情發生。
問到這裡，寧清煙握筆的手慢了下來，片刻後寫道：
受過驚嚇。
羅森隻將這一點記進病歷，他行醫多年，見過太多病人不願細說的舊事，知道什麼時候應該追問，什麼時候該給人留些餘地。
之後才輪到發聲。
羅森先讓寧清煙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呼出來。
第一回隻是氣息，第二回依舊如此。
等他示意她試著發最簡單的母音時，她明顯緊張起來，喉間用力，卻隻能擠出一點極輕的氣聲。
謝雲崢問：“疼不疼？”
寧清煙搖頭。
羅森已經擡手叫她停下：“疼倒未必，越急卻越容易把喉嚨收緊，先歇一會兒。”
寧清煙隻得作罷。
她來之前便知道，這麼多年的失聲不會因為一次檢查立刻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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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試了兩回，仍舊隻有氣息從喉間出去，她心裡那點期待還是不可避免地落了下去。
小時候她也曾在無人的地方偷偷試過，念自己的名字，念父母教過的字，結果始終一樣。
羅森翻了翻記錄，忽然問她：“平常咳嗽有聲音嗎？”
寧清煙一怔，想了想，點頭。
“那現在咳一聲給我聽聽。”
她照做了。
那不過是很短的一聲，粗澀，甚至因為刻意而有些生硬。
羅森又讓她咳了一次，隨後才點點頭：“很好。”
她立刻低頭寫：
這個也算聲音嗎？
“當然算。”
羅森指了指自己的喉間，同她解釋：“咳嗽的時候一樣要用到這裡，剛才檢查時，我沒有看到很重的瘢痕，也沒有發現足以讓你完全失聲的明顯損傷。”
“現在你咳嗽能夠出聲，又說明發聲的地方並非一點也不能工作。”
寧清煙聽得很認真，謝雲崢則問：“既然能發聲，為什麼說話時反而沒有？”
“這就是接下來要查的。”羅森道，“人的聲音不是隻靠一處地方，喉頭是一回事，呼吸、發聲的習慣，甚至病後留下來的影響，都可能有關。”
“她幼時原本會說，聽力也正常，目前看喉部又沒有最壞的情況，這幾樣放在一起，總歸比我第一次見她時知道得更多了。”
寧清煙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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