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鷹溝繞進來，必然已經摸清他們的退路。
程嶽趕回中央陣地時，謝雲崢正帶人將隊伍重新收攏。
右翼的人陸續退進河溝，軍醫就在溝底給傷員包紮，血浸過紗布，很快又被寒氣凍得發硬。
“老鷹溝進來一個連。”程嶽道。
謝雲崢接過一名士兵遞來的彈匣，重新裝進槍裡，“本地人帶的路？”
“趙敬抓到一個活的，問了兩句，沒帶嚮導。”
謝雲崢裝好彈匣。
白石坡是下午定的，舊河道入夜以後才改，老鷹溝則連軍圖上都沒有。
能知道這三件事的人，已經沒有幾個。
程嶽道：“烏溪河那回，路線也是從團裡漏出去的。”
烏溪河那次，他後來從殘部口中一點點拚回了當夜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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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兵提前佔住河口，火力壓著他們的退路，連截人的位置都算得很準。
如今青梁又來了一回，而且比上次更準。
程嶽壓低聲音：“能同時碰到兩次部署的人，不多。”
謝雲崢擡眼望向北側，照明彈已經落下去，荒地重新陷進黑暗。遠處幾輛空車早熄了燈，鎮北軍的火力卻還在往東南壓。
他們要的是把第九團堵死在這裡。
謝雲崢蹲下身，從傳令兵手裡取過一張簡圖，在膝上攤開。
青梁北站在西北，河橋在南。
如果剛才那五輛車隻是餌，真正的軍火車便不會再走鹽道。
今夜鎮北軍調出這麼多人來圍他，另一條路上的守備反而會薄。
程嶽順著他的手指落到一處：“石門道？”
“石門道太近。”
“那就隻剩北倉舊線。”
青梁北站東麵原先有一條運煤的小鐵路，停用以後，路基還在，汽車勉強能走。
繞得遠，卻正好避開第九團原先盯著的幾條路。
謝雲崢將圖折起來，“真正的車在那邊。”
程嶽道：“你要從包圍裡穿過去？”
“先讓他們把口袋收緊。”
前沿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槍聲，鎮北軍開始壓第二輪。
謝雲崢叫來傳令兵：“回團部傳令，三點以前，第九團向南撤，走石門道。”
“石門道？”程嶽道，“真往那裡撤，正撞他們槍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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