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老闆？”
江臨走近了些，語氣和平日在商會碰見熟人沒什麼兩樣：“我在樓下找了半天，原來嚴老闆躲到樓上來了。”
嚴世衡也笑著招呼他：“上來陪朋友說幾句話，江先生今日倒有閑情，也來看展覽？”
“含章要來，我正好陪她們走一趟。”
說到這裡，江臨自然注意到了旁邊的陌生男人。
嚴世衡便替兩人引見，說他叫孫懷成，從北平來，做的是鐵路貨運生意。
雙方客氣了兩句，話頭轉回眼前，江臨才笑問：“這是怎麼了？”
“我不過在樓下耽擱一會兒，你們倒全聚到這兒來了。”
孟含章憋了一肚子火，一聽便道：“你還說，我等清煙半天沒等到，上來找她，就見他們攔著人不讓走，還非要把她帶進屋裡。”
“孟小姐誤會了。”嚴世衡解釋，“這位小姐一個人在門外，我們不清楚她來做什麼，便想問兩句話。”
“誰知她聽不見，也不能開口，這才越說越麻煩。”
“她聽不見，你們還圍著她問？”
孟含章說著便把寧清煙往自己身邊拉。
寧清煙從江臨上樓以後便沒再挪過地方，手心全是冷汗，連孟含章的手也被她攥得發潮。
她知道自己此刻應該裝作什麼都不明白，可那間小廳離得太近，門也還開著，她總覺得下一刻又會有人伸手把她拖進去。
江臨叫了孟含章一聲，沒讓她繼續爭，隻同嚴世衡道：“聽著不像什麼大事，她是來啟新書局訂書的，樓上樓下又不熟，走錯地方也尋常。”
“嚴老闆要是還有什麼弄不明白，跟我說也是一樣。”
這話留足了客氣，意思卻再清楚不過。
嚴世衡自然順著台階往下走：“既然江先生認識，那就是我們多心了。”
孫懷成一直站在旁邊，這時才開口：“江先生和這位小姐也認識？”
“認識。”江臨答得很隨意，“她和含章一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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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含章緊跟著補了一句：“我都說了是我表妹，你總不能連我家親戚也要查吧？”
“含章。”江臨隻叫她一聲，她便忍住了後麵的話。
江臨隨即笑道：“孫先生從北平來，大約不知道她的脾氣。”
“今天好好的展覽，兩個姑娘出來逛一趟，若真為了走錯一條走廊鬧出什麼閑話，傳出去反倒不好聽。”
“嚴老闆若覺得還沒說清，不如請商會的值事上來，大家一道把來龍去脈理明白。”
嚴世衡忙道：“哪裡用得著驚動旁人，本來就是誤會，說開便算了。”
“那就好。”江臨道，“樓下還等著我們，我先把人帶走，改日有空，再請嚴老闆喝茶。”
話到了這裡，嚴世衡自然讓了路。
孟含章挽著寧清煙下樓。
寧清煙從那扇門前經過時，身體綳得厲害，直到踏上樓梯，腳下忽然一軟，險些踩空。
孟含章趕緊扶住她：“慢點。”
她勉強站穩，跟著兩人往下走。
一樓依舊熱鬧，啟新書局的展台前又圍了不少人，幾個商會夥計正忙著給新到的賓客引路。
樓上的動靜沒有驚動多少人，隔著十來級樓梯，下麵照舊說笑、談生意、挑書，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
寧清煙卻還緩不過來。
孟含章帶著她在人群裡走了幾步，忍不住問：“到底怎麼回事，他們為什麼攔你？”
寧清煙擡起頭，臉色仍有些發白。
江臨先道：“出去再說。”
出了商會，江臨沒有讓車往謝家去。
他在附近有一處公寓，早些年圖來往方便置下的，後來一直空著，隻留人定期照看。
從商會過去不過幾條街，車開進另一條路後，孟含章才問：“不回家？”
“先去我那裡坐會兒。”
孟含章原本還有許多話要問，身旁的寧清煙卻一路臉色發白，手也始終冰涼。
她索性不提剛才的事，隻把人往自己這邊攬了些。
公寓裡平日有人照看，屋子並不冷。
江臨叫司機去街口買些熱飲和甜點，孟含章先陪寧清煙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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