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暗痕實業展覽一直到傍晚才散場。
嚴世衡下午仍照常在樓下應酬，同幾個相熟的商號老闆談完生意，又陪商會的人送了兩撥外埠客。
孫懷成則沒有再下樓，他原本就不是津甯商界的人，少露一次麵也無人留意。
等大廳裡的人散去大半，嚴世衡才回到二樓。
小廳裡已經重新收拾過，桌上換了茶，白日留下的杯碟也撤走了。
孫懷成坐在窗邊，麵前隻有一張剛謄下來的紙。
嚴世衡進門便問：“查到了？”
“啟新書局今天登記了二十七筆，下午獨自上過二樓的年輕姑娘隻有三個。”
紙推到麵前，上麵列著姓名、書目和送書地址。
嚴世衡很快找到最下麵那一行。
寧清煙。
地址寫的是謝家。
嚴世衡盯著那個名字片刻，想起孟含章攔在人前，口口聲聲說這是自己姨母家的妹妹。
“表妹？”
他冷笑一聲，“孟小姐這門親戚倒認得方便。”
孫懷成對這個卻沒什麼興趣。
嚴世衡很快察覺到，他注意的似乎並不是那個地址。
“這個名字你見過？”
“見過。”
“在哪裡？”
“天庵遞上來的消息裡。”
嚴世衡臉上的那點譏意淡了。
孫懷成點上一支煙，隻道：“謝雲崢在烏溪河失蹤以後，有一陣子沒有消息，後來才知道，人一直在天庵。”
嚴世衡已經明白了大半：“在她那裡？”
孫懷成嗯了一聲。
“城南那一回……”
火柴燒到指間，孫懷成甩滅了火。
樓下正在撤展，木箱碰上地麵的聲音隔一陣傳上來，夥計們說話比白日響亮許多，偶爾有人從走廊經過，很快又下了樓。
嚴世衡問：“她的耳朵沒有問題？”
“沒有。”
這一句讓他的臉色沉下來，“那今天的話，她全聽見了？”
孫懷成吐出一點煙霧：“能聽多少，看她站了多久。”
下午江臨帶人離開時，他還慶幸那姑娘又聾又啞，就算在門外站得久些，聽不見便聽不見。
孫懷成當時雖然留著疑心，到底也沒拿到什麼實據。
嚴世衡在屋裡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她若真從頭聽到了尾，江臨現在恐怕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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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半是。”
“你倒一點不急。”
“急有什麼用？”孫懷成道，“人已經跟江臨走了，這個時候再去找她，隻會讓江臨知道，我們最怕她聽見什麼。”
嚴世衡在商場上混了多年，自然不至於連這一層都想不到，隻是今天的事偏偏出在他的地方。
“我早說過，商會今天人多，樓上又到處都是外埠來的客，你偏挑這種地方談。”
孫懷成並不接他的火氣：“嚴老闆下午可不是這麼說的。”
嚴世衡被堵得無話。
北邊連續失去兩次準信，主動讓孫懷成上樓的正是他。
再爭這個已經沒有意思。
“江臨這個人不好糊弄。”嚴世衡轉而道，“他今天嘴上句句客氣，最後卻要請商會值事上來。”
“他若隻是來接兩個姑娘，不會把話遞到這一步。”
嚴世衡最清楚這其中的分量。
嚴世衡在津甯做了這麼多年生意，最知道江臨那句話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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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把商會值事請上來，樓上的事便再也不是一句“誤會”能夠帶過去的。
“他會查我。”嚴世衡道。
孫懷成並不意外：“查就是了。”
嚴世衡望過去，“同豐那裡可禁不起細翻。”
“兩年前的路，還準備留到什麼時候？”
嚴世衡聽出這句話裡的意思。
同豐這兩年已經很少再走那些貨，可到底是條用慣的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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