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內鬼第九團回到青梁駐地時，已經過了午後。
北倉帶回來的軍火先送軍械處，傷員從營門直接轉去臨時醫院，陣亡的人還在一具具核身份。
昨夜出去的一連傷亡最重，幾個排長剛把剩下的人重新收攏，又要清點槍械彈藥。
團部前院不斷有人進出，傳令聲一陣接一陣，北倉留下來的傷亡還沒完全核清，新的布防已經催到了桌上。
謝雲崢下車後先去了趟軍醫處，把最後送回來的傷員看過一遍。
等他進團部時，程嶽已經將昨夜值勤的人留了下來。
軍醫跟著過來要替他重新處理傷口，被他趕去先看一連的傷員。
他洗掉手上的血和煤灰，進辦公室便叫了程嶽，“團部先封。”
程嶽道：“昨晚那封令？”
“不止。”謝雲崢把烏溪河的舊案卷扔到桌上。
“這個也翻出來。”
程嶽看見封皮上的日期，臉色沉了幾分：“你懷疑還是同一個人？”
“先查。”
程嶽拿了東西便走。
軍法處主任唐策很快接手了這件事，他早些年做過憲兵，調來第九團以後很少往前線湊。
程嶽把幾把鑰匙交給他，他沒先問誰最可疑，隻讓人把電話房的廢紙簍一併擡走，連上午換下來的值勤紙條都扣了下來。
最先翻的是昨夜那封石門令。
原令回到團部以後，照規矩要經過機要室和作戰室，再往右翼傳，可昨夜戰況亂，進出的人多，單是碰過那張紙的就有七八個。
再往前追白石坡，記錄更少，臨陣改走舊河道的命令大半靠口頭往下遞。等唐策把烏溪河的舊簿子翻出來，裡麵甚至還缺了兩頁。
從午後查到傍晚，真正能在幾處記錄裡重疊起來的隻剩四個人。
唐策又順著值勤、調令和當天去嚮往下排，電話班長和一名機要副官先後有了能對上的去處，另外兩個人暫時摘不幹凈，其中一個便是霍成禮。
霍成禮三十四歲，在第九團做了六年作戰參謀，幾次大的調防都經了他的手。
烏溪河之後那批陣亡士兵的撫恤材料，他還幫著整理過近半個月。
程嶽看過名單，隻讓唐策繼續往下查，人暫時不要動。
當晚的軍務會也照常開。
北倉之後西線缺人，傷員後送、軍械補充和下一輪換防都得重新安排。
霍成禮仍坐原來的位置，報軍械、補給和傷員後送，數字一項沒錯，說到西線缺彈時，還提前給出了明早以前能補上的數。
謝雲崢照常問了兩句，直到散會也沒有多看他一眼。
人走乾淨以後，程嶽才重新進來。
“霍成禮這邊暫時挑不出什麼。昨晚那封令他碰過，可他當時就在作戰室。”
謝雲崢翻了一遍，“一連的人齊了嗎？”
“還差兩個，北倉外麵又找到一個，活著。”
謝雲崢問：“烏溪河呢？”
“二十七個。”
那份舊名單在抽屜裡放了很久，謝雲崢連翻都不用翻。
他把筆扔回桌上，“媽的。”
“六年。”謝雲崢把霍成禮那張記錄抽出來，“真在我眼皮底下藏了六年，你查幾筆錢就想把人翻出來？”
謝雲崢把紙往前一推：“別盯賬，把他這幾年的值勤和調令翻一遍，看他都在什麼時候出現過。”
程嶽拿著東西出去以後，唐策那邊一直查到入夜。
真正讓霍成禮身上的疑點往前挪了一步，是一個剛進第九團不到半年的年輕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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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順平日隻負責謄抄軍械數和收發紙件，昨夜也在作戰室幫忙。
他起初沒覺得自己見過什麼特別的事，直到唐策把石門令送回團部前後的事情重新問了一遍，他才想起，那道命令尚未進門時，霍成禮已經讓他找過一份南線軍械存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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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順那時還嫌賬冊太多，隨口問是不是又要換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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