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天色將暗。
寧清煙額角冷汗直冒,後背更是浸濕了衣衫,心跳得厲害。
好半晌,她才慢慢緩過來。
是夢,謝雲崢沒有成親,也沒有拿槍指著自己,更沒倒在她麵前。
她長舒一口氣,按了下胸口,怎麼會做這種亂七八糟的夢。
這時,門外傳來說話聲。
“還沒醒?”
寧清煙原本還沉在夢裡,聽到熟悉的聲音,她下意識屏息凝神,不敢弄出聲響。
是謝雲崢。
茉梅就在門外答道:“姑娘午後說要睡會兒,到現在一直沒出來,剛我進去添過炭,見她睡得熟,就沒叫醒。”
“午飯吃了多少?”謝雲崢微微皺眉,在他印象裡,寧清煙不會睡這麼久。
“隻喝了幾口湯,吃了幾口魚。”茉梅想了想,“連平日裡喜歡的酥酪,姑娘也隻嘗了一口。”
這樣的胃口可是和平常很不同。
茉梅後知後覺,“哎呀,莫不是生病了?”
話音還沒落,謝雲崢已推門而入,“去讓廚房煮些雞湯餛飩,做清淡點,再備熱水。”
謝雲崢來到裡間簾前,腳步稍緩。
按理,他不該這樣直接進姑娘家的臥房,可想到她午飯沒吃幾口,又一覺睡到這個時辰,做了一番掙紮,最終還是掀簾走了進去。
寧清煙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腳步停在床邊,她藏在被子裡的手不自覺攥緊。
四下安靜。
不過多時,一隻微涼的手覆上她的額頭,驚得她險些當場睜眼。
謝雲崢像沒察覺似的,用手背又試了一回。
不燙,他眉間的擔憂才鬆開。
接下來,便再也沒有動作,寧清煙等了一會兒,遲遲沒聽見他離開的腳步聲。
他還在?
可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寧清煙到底沒忍住,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
很模糊的影子,隨即她趕緊閉眼。
一聲很輕的笑落下,“別裝了,早就醒了吧?”
寧清煙下意識閉緊雙眼。
謝雲崢看著她,臉上笑意更深,“現在閉是不是太晚?”
寧清煙洩了氣,緩緩睜眼,看清來人,才發現謝雲崢已換過衣裳。
早上那身皺亂的長衫換成了襯衫,羊毛背心將身形收得利落,肩背挺拔,整個人清爽又斯文。
平日穿軍裝時,他總顯得冷肅些,如今這樣看著,倒真像個養尊處優的新派公子。
寧清煙看了兩眼。
不得不說,他這樣也很好看。
“想什麼?不認得我了?”謝雲崢輕笑,好似在她這裡,心情會莫名變好,整個人也會放鬆。
寧清煙連忙收回視線,她不敢起身,畢竟穿得是貼身衣物,她抿緊唇,耳朵漸漸染上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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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崢看出她的不自在,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站在姑娘家的床邊。
“我以為你病了。”他解釋道,隨即轉身,“你先起來,我去外麵等。”
正說著,茉梅端著熱水進來,臂彎裡還搭著寧清煙午睡前換下的衣裳。
“姑娘醒了?”
寧清煙點點頭。
謝雲崢已掀簾出去,隻在經過茉梅身邊時道:“讓她慢些,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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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梅應了一聲,將熱水放到架上。
待腳步聲漸遠,寧清煙這才從被子裡坐起來。
待寧清煙梳洗完畢,天色已徹底暗下。
院外細雪飄落,謝雲崢站在廊下,聽見門響,他轉過身。
寧清煙換了件藕荷色斜襟夾襖,領口綴著一排小小的珠扣,下麵是一條月白長裙。
顏色都不濃,反倒是她襯得這身格外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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