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想要在考核前摸到武道門檻,卻又因為資質太差而徒勞無功的蠢貨。
“小子,你這演技不去勾欄裡唱戲真是屈才了。”
腦海中,塔天帝極其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特娘的一個四星武師巔峰,天天在這兒打凡人的王八拳,還硬生生逼出一身虛汗,累不累啊?”
張道然沒有理會器靈的吐槽。他收回拳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表麵上看他是在做無用功,但實際上,他是在借這套粗淺的拳法,進行著極其苛刻的真氣微操。丹田內那猶如水銀般黏稠的四星武師真氣,被他死死壓縮在經脈的最深處。他必須保證自己在不泄露任何一絲靈力波動的情況下,將肉身的力量控製在普通凡人的極限。
“喲,這不大名鼎鼎的‘硬骨頭’張道然嗎?”
一陣刺耳的陰陽怪氣從院門口傳來。
王麻子背著手,邁著極其囂張的八字步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李四等人,一個個也都挺直了腰杆,臉上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優越感。
張道然眼簾微抬,目光在王麻子等人身上掃過。
隻見這幾人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腳步虛浮,但體內卻真真切切地流轉著一絲極其微弱、且駁雜不堪的真氣。
顯然,他們已經傾儘所有,從宋執事那裡買到了那透支壽元的毒藥“破境丹”,並且強行催發氣血,達到了偽一星武者的境界。
在這群底層雜役眼裡,哪怕是自斷仙途、折壽十年,隻要能凝聚出這一絲氣感,他們就算是脫離了凡人的泥潭,有了嘲笑其他將死之人的資本。
“怎麼,還在這兒練你那套王八拳呢?”王麻子走到張道然麵前,故意釋放出那一絲微弱的武者氣場,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還有三天就考核了。你就算把這院子的地磚都踩碎了,沒氣感就是沒氣感。修仙,靠的是命,懂嗎?”
李四在一旁捂著嘴嗤笑:“王哥,你跟他廢什麼話。人家可是清高得很,寧可半個月後下山喂黑風狼,也不肯要人家沈幼燕送上門的靈石。這叫什麼?這叫死要麵子活受罪!”
“哈哈哈!一想到這小子過幾天就要被扒了這身皮,像條狗一樣被扔出山門,老子這心裡就舒坦!”
幾個剛剛跨入“武者”門檻的雜役肆無忌憚地哄笑著,仿佛在欣賞一頭即將被宰殺的牲口。
張道然隨手拿起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擦汗,連看都沒多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到井邊提起木桶打水。
“被戳到痛處,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了?”王麻子見張道然毫無反應,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頓時有些惱羞成怒。他正想上去踹翻張道然的木桶,卻被旁邊跑過來的張三一把攔住。
“行了行了,王哥,大家都是一個院的,犯不上。”張三賠著笑臉,點頭哈腰地把王麻子等人勸了出去。
此時的張三,同樣臉色潮紅,眼底帶著血絲,顯然也吞服了破境丹。
趕走王麻子後,張三歎了口氣,走到正在洗臉的張道然身邊。
“道然,你這又是何苦呢?”張三看著張道然那副平靜的模樣,急得直拍大腿,“這都什麼時候了,麵子能當飯吃嗎?能救命嗎?”
張三壓低了嗓音,湊近了些:“我聽外務堂那邊傳出的風聲,這次考核是動真格的。宋執事親自把關,不合格的當場就要被押送下山。你現在去把幼燕妹子那五十塊靈石拿過來,再去求求宋執事,說不定還能買到最後一顆破境丹啊!”
張道然將帶著冰碴的井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他冷峻的下頜線滴落。
“那丹藥,吃了會折壽,經脈也會徹底廢掉。”張道然語氣平淡,陳述著一個極其殘酷的事實。
“那也比馬上下山送死強啊!”張三眼眶發紅,聲音都在發顫,“咱們這種沒背景的廢物,不就是靠著透支命,才能在那些大人物手底下換口飯吃嗎?你別軸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看著張三那張因為焦急而漲紅的滑稽臉龐,張道然擦乾臉上的水漬,將毛巾搭在肩上。
“那是你們的青山。”張道然轉過頭,深邃的眸子猶如一潭死水,沒有泛起半點波瀾,“我的命,從來不需要靠別人的施舍來續。”
說罷,他越過張三,徑直向柴場走去。
張三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那一瞬間,他竟然在張道然身上,感覺到了一股連那些內門天驕都不曾有過的孤傲與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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