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被削掉的西蘭花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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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半，安陵容到薛甄珠家樓下時，羅子群已經等在那裡了。
她們上樓敲了兩遍門，薛甄珠才來開。她穿著一件棗紅色外套，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手上還拎著一隻空的買菜袋。
羅子群看了看她：“媽，你去醫院帶這個乾嗎？”
“看完醫生不吃飯啦？”薛甄珠把門鎖好，“十點鐘的號，現在才幾點？先陪我去超市買兩個菜。”
“看完再買不行啊？”
“等看完，好菜都讓人家挑光了。”
她說完就往樓下走，腳步比兩個女兒都快。羅子群追上去，小聲問安陵容：“她昨天還緊張得睡不著，今天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安陵容朝前看了一眼：“你少問兩句。”
超市剛開門不久，蔬菜區還有水淋過的濕氣。薛甄珠推著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西蘭花前，挑起一顆看了看，又換了一顆。
羅子群等得不耐煩：“這兩顆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你看這個根，粗得嘞。”
薛甄珠扒開外麵幾片葉子，從包裡摸出一把小水果刀，低頭就削。
羅子群嚇了一跳：“媽，你乾嗎呀？”
“這個根又不能吃，切掉呀。”
“這裡是超市，頭上有攝像頭的。”
“有攝像頭怎麼了？我又不偷。”薛甄珠手上沒停，“不能吃的東西也讓我稱回去，我錢多啊？”
旁邊理菜的員工朝這邊看了兩眼，走過來提醒：“阿姨，這個不能這樣切的。”
“為什麼不能？我又不是切了不買。”薛甄珠把削下來的粗莖指給她看，“這個我拿回去也吃不掉的呀。”
“可這是按重量稱的商品。”
“所以我把能吃的拿去稱，有什麼問題？”
員工被她問得一時接不上。羅子群立刻往安陵容身邊靠，恨不得跟薛甄珠隔開一點。
“媽，你每次都這樣，省得了多少錢啊？”
“省一點是一點，你會過日子，也不會讓白光把錢都弄沒了。”
“好好的又說我乾嗎？”
“說你還說錯啦？”
眼看話頭又拐到姐妹兩個身上，安陵容把西蘭花接過去：“好了，稱完走吧，等下錯過號你又要怪我們。”
薛甄珠這才收起小刀，嘴裡還在教羅子群挑菜。到了收銀台，她盯著屏幕上的重量和價格，確認沒算錯，才滿意地把西蘭花放進菜袋。
安陵容看著她把找回來的幾枚硬幣逐個收好，又低頭核了一遍小票。昨天還敢衝進辰星，當著一辦公室的人替女兒討說法，今天又為了幾兩菜根跟店員爭得理直氣壯。
薛甄珠向來是風風火火的一個人，到了醫院門口，卻連走路都慢了些。
候診區坐滿了人，薛甄珠把檢查袋抱在懷裡，低頭翻了兩遍，明明一張都沒少，過幾分鐘又要問：“增強的那張報告單在裡麵伐？”
“在的。”安陵容把袋口扣好，“剛才已經看過了。”
薛甄珠點點頭，叫號屏幕每響一次，她都要抬頭，輪到她時反倒坐著沒動。
羅子群推了她一下：“媽，到你了。”
診室裡，醫生把CT、核磁和增強檢查放在一起看了許久，又問了她近來頭暈的次數，有沒有惡心、嘔吐，手腳是否麻木。
薛甄珠一一答完，忍不住問：“醫生，我這個到底是什麼東西？”
“從目前的影像表現看，比較傾向腦膜瘤。”醫生把片子轉過來，指給她們看，“兩厘米多一點，位置不算深，邊界也還清楚，目前看手術條件不差。”
“瘤？”薛甄珠盯著片子，“那是好的還是壞的？”
“從影像特征看，更傾向良性，但最終性質還是要等病理。腦膜瘤大多長得比較慢，你這個目前看情況還算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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