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不想你們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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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安陵容回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已經亮著了。陳俊生難得比她早回來，平兒趴在餐桌邊，正拿彩色卡紙剪東西，桌上攤著膠棒、剪刀，還有一團團被揉皺的邊角料。
聽見開門聲，他立刻抬頭：“媽媽！”
安陵容剛換好鞋，平兒已經舉著手裡的東西跑了過來：“媽媽你看，我們今天美術課做的。”
是一隻歪歪扭扭的紙獅子，鬃毛剪得一長一短。
“這個是你自己做的？”
“嗯，老師還說我剪得很快。”平兒高興起來，又指著裡麵一塊藍色卡紙，“這個就是你中午送來的，要是沒有這個，我就做不完了。”
陳俊生坐在沙發那邊，聞言看了一眼：“你中午還去了學校？”
“他早上才想起來要帶卡紙，我午休送過去的。”
安陵容說完便去洗手，沒有再多看他。官司的材料才剛開始準備，他今天倒難得準點回來了。
飯桌上，陳俊生比平時多問了幾句學校裡的事。
“最近數學怎麼樣？”
“還好。”
“下周是不是有體育課測驗？”
平兒咬著筷子想了想：“不知道。”
陳俊生頓了一下。安陵容在旁邊給平兒夾了點菜：“下周三測五十米，你鞋子別又忘在學校。”
“我知道啦。”
平兒低頭扒了兩口飯，忽然抬頭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爸爸，你今天不加班嗎？”
“今天不加。”
“那你晚上還睡書房嗎？”
桌上忽然安靜下來。
陳俊生手裡的筷子停了停：“怎麼突然問這個？”
平兒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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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以後，他一個人抱著那隻紙獅子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裡麵的人說說笑笑，他眼睛卻直愣愣的盯著地上。
安陵容收拾完出來，見他還沒去洗澡，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怎麼啦？”
平兒仰起臉看她，眼圈已經紅了。
“媽媽。”
“嗯？”
“你跟爸爸是不是要離婚了？”
安陵容的手停在他頭發上。
陳俊生正好從書房出來，也聽見了。他幾乎是下意識問了一句：“誰跟你說的？”
平兒嘴一癟，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沒人跟我說，你們最近都不講話，爸爸一直睡書房，外婆前幾天還跑來罵爸爸……”
他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抖，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眼睛。
“是不是因為我不聽話？”
安陵容心口像被什麼扯了一下，馬上蹲到他麵前：“跟你沒關係。”
陳俊生也走過來：“平兒，當然不是因為你。”
“那為什麼呀？”平兒的眼淚越擦越多，“你們以前不是好好的嗎？”
這一次，兩個人都沒有立刻回答。
淩玲、財產、律師，那些大人的事沒有一樣適合塞到一個孩子麵前。安陵容抽了張紙替他擦臉，儘量把聲音放輕：“爸爸媽媽之間出了點問題，所以最近在商量，以後可能要分開住。”
平兒聽懂了“分開住”，反而哭得更厲害。
“那爸爸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陳俊生蹲到他旁邊：“爸爸還是會來看你，也會陪你。”
“我不要來看我！”
平兒一下撲進安陵容懷裡，緊緊抱住她的脖子，哭得肩膀都在抖。
“我不要你們分開……”
安陵容抱著他，一下一下拍著他的後背，什麼安慰人的漂亮話都說不出來。
對一個孩子來說，爸爸媽媽真的分開了，怎麼可能還和以前一樣。
平兒哭了好一會兒，聲音才慢慢小下來。他窩在安陵容懷裡，鼻尖還是紅的，小聲問：“那以後怎麼辦呀？”
陳俊生剛準備開口，安陵容先抬眼看了他一下。
“今天別讓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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