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沒多久，他自己又站起來，在走廊來回走了兩圈。
“你別晃了。”羅子群被他走得心煩，“我頭都暈。”
白光停下來，隔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我這不是也急嘛。”
羅子群沒理他。
白光坐回去，沉默半天，突然冒出來一句：“反正媽隻要好好的，別的都好說。”
羅子群看了他一眼。
白光像是憋了很久，索性繼續道：“你不是老要跟我離婚嘛。”
“你現在講這個乾嗎？”
“我就是講個意思。”白光抓了抓頭發，“媽這次要是好好的出來，你真鐵了心要離，我也同意，行了伐？”
羅子群一下愣住。
“你說真的？”
“真的。”白光看著手術室那扇門，聲音悶悶的，“以前媽再怎麼看不上我，她有點什麼事，我也不能真當沒看見。現在我就想她好好的，其他事情以後再講。”
羅子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睛又紅了。
“你不要現在講這種話。”
“好好好，不講了。”
白光難得沒有還嘴。
安陵容坐在旁邊，什麼都沒說。
薛甄珠這些年對白光從來沒什麼好臉色，一開口不是嫌他沒本事，就是嫌他拖累子群。可真到了這扇門外，白光還是來了。
一家人就是這樣。
吵的時候恨不得永遠不要再見，真出了事情，又一個都少不了。
時間一點點往後走。
早上那杯粥早就涼了。羅子群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抬頭看時間，陳俊生中間出去接過兩個工作電話，白光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連唐晶都發了兩次消息問情況。
十一點多，羅子群終於坐不住了。
“怎麼還沒出來呀？”
安陵容也看了一眼時間：“再等等。”
“醫生昨天不是說情況蠻好嗎？怎麼做這麼久？”
“手術哪裡能按我們想的時間來呀。”
羅子群咬著嘴唇：“不會是出什麼事情了吧？”
“子群。”
安陵容伸手握住她。
“不要自己嚇自己的呀，醫生沒出來講什麼，我們就再等等。”
她說得平靜，手心卻也是涼的。
以前她好像總在等。
等一句傳召，等一個眼神，等別人什麼時候想起她，什麼時候又把她忘掉。那些時候，她最恨的就是等。
可現在她隻希望時間慢一點也沒關係。
隻要那扇門打開的時候，裡麵的人還能回來。
快到中午，手術區域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走出來的時候，兩姐妹幾乎同時站起身。
“醫生，我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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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已經結束了。”醫生看著她們，“整個過程總體比較順利，病灶已經做了處理，術中的情況跟之前影像判斷大體一致。”
羅子群眼淚一下又出來了。
“那她人沒事吧？”
“現在還在麻醉蘇醒和術後觀察。顱腦手術做完以後，前麵這段時間還要重點看意識、肢體活動和其他生命體征，後續也要複查影像。至於病灶最終性質，還是要等病理結果。”
安陵容聽見“總體順利”四個字以後，繃了一上午的肩膀終於鬆下來一點。
“我們什麼時候能見她？”
醫生交代了後麵的安排，讓她們先等通知。
陳俊生這時也站起來：“既然手術結束了，我下午去接平兒。媽醒了，你跟我說一聲。”
“好。”
安陵容看著他，又補了一句：“今天謝謝你過來。”
陳俊生頓了頓：“應該的。”
白光也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一下鬆了下來。
羅子群擦著眼淚瞪他：“你剛才說的話我可記得。”
白光臉一僵：“媽剛做完手術，你現在跟我講這個？”
“不是你自己先講的？”
“我又沒賴！”
兩個人剛要吵起來，安陵容看過去：“你們兩個要吵出去吵呀。”
兩個人同時閉嘴。
過了一陣，終於能見到薛甄珠。
她頭上包著敷料，人還昏沉著，臉色白得厲害，和平時那個一開口就能把一家人全壓下去的薛甄珠完全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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