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手術室的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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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五點多就醒了。
病房窗簾後麵還是灰蒙蒙的，走廊偶爾傳來推車經過的聲音。她在陪護椅上躺了一夜，腰背有些發僵，剛坐起來，就看見薛甄珠睜著眼睛躺在床上。
“媽。”
薛甄珠立刻轉過臉：“幾點啦？”
“才五點多。”安陵容一看她那樣就曉得昨晚也沒睡好，“不是說早上要洗臉、梳頭嘛，再躺一會兒呀。”
“不睡了，越睡越困。”
等到天色稍亮，安陵容陪她洗了臉，又拿梳子站到病床後麵，一點點替她把頭發梳開。
薛甄珠頭發不算長，昨晚睡得亂，後腦勺打了幾個結。安陵容才梳了兩下，她就“嘶”了一聲。
“輕一點呀。”
“你自己睡成這樣，還怪我。”
“那你慢慢梳嘛，反正還早。”
安陵容嘴上嫌她麻煩，手上卻放得很輕。梳齒慢慢把打結的頭發理開，她忽然想起，小時候一直是母親替她梳頭。
後來進了宮，母女兩個便再也沒見過。那時候她總想著，再等等，等自己更得寵一些，等父親的處境好一點，等她終於有本事替母親撐腰了，再好好補償她。
可這一等，就什麼都沒等到。
“好了伐？”薛甄珠從小鏡子裡看她。
安陵容回過神，把最後一點頭發攏好：“好了呀，蠻漂亮的。”
“本來就不難看的好不好。”
這話一出來，安陵容忍不住笑了。
羅子群六點多趕到醫院，手裡還拎著一袋剛買的包子和豆漿。剛進病房，薛甄珠就聞到了。
“你拿什麼來了？”
“早飯呀。”
“我又不能吃，你拿到我這裡來乾嗎啦？”
“我們兩個要吃的呀！”羅子群一臉冤枉，“難道陪你做手術，我們也一起餓肚子啊？”
薛甄珠瞪著她手裡的袋子：“拿出去吃，味道全飄過來了。”
“好好好，我出去。”
羅子群嘴上答應得快，轉過身卻偷偷衝安陵容吐了吐舌頭。
快到八點，護士過來核對身份和腕帶，又確認了一遍術前準備。沒過多久，病床真的被推了出來。
前一天還念叨著“第一台也蠻好，做完早點結束”的薛甄珠，這會兒卻忽然安靜了。
安陵容和羅子群一左一右跟在病床旁邊。
快到電梯的時候，薛甄珠伸出手，一把抓住安陵容。
“子君。”
“我在呀。”
“你們兩個就在外麵吧？”
羅子群趕緊湊過來：“在的呀，我們哪裡都不去。”
薛甄珠又問：“平兒上學去了伐？”
“俊生送的，早飯也吃過了。”安陵容握著她的手，“你就不要管這些了。”
到了手術區域外，醫護人員要把病床繼續往裡麵推。薛甄珠的手卻還抓著安陵容，手心已經出了汗。
安陵容彎下腰，離她近一點。
“媽，你進去睡一覺呀。等你出來，我跟子群還在這裡。”
薛甄珠看著她：“真的啊？”
“真的呀，我騙你乾嗎。”
她這才慢慢鬆開手。
病床被推了進去。
最後那道門在麵前關上的時候，羅子群站在旁邊沒忍住，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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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自己鼻子也酸得厲害，伸手把妹妹拉到身邊坐下。
“哭一會兒吧。”
羅子群本來還想忍，被她這一說反而哭得更凶了，拿紙巾捂著臉，小聲道：“我昨天還覺得沒什麼，剛剛她一進去，我心都空了。”
“我也是。”
安陵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薛甄珠抓過的地方，還留著一點潮濕的汗意。
八點半過後，陳俊生也來了。
他顯然是先送完平兒才趕過來的，手裡提著早餐和幾瓶水。羅子群看見他，神色有些僵，卻到底沒有在今天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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