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平兒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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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安陵容說完，低頭又看了一眼周鬱安準備好的那幾頁陳述。
工作、收入、住房、照料記錄，每一項都寫得很清楚。她隻要照著念下去，也不會有什麼錯。
可她看了幾秒，還是把紙合上了。
“這些我就不照著念了。”她抬起頭，“我想說說平兒。”
周鬱安側過臉看了她一眼，沒有攔。
安陵容想了想，先看向陳俊生。
“我不覺得陳俊生不愛平兒。”
陳俊生明顯怔了一下。
“這些年家裡的大部分開銷都是他出的，他在外麵工作、掙錢，這些也是真的。我不會因為現在要離婚，就說他以前對這個家一點付出都沒有。”
她停了一下。
“可是養一個孩子，不光是交學費、買東西呀。”
“學校臨時通知明天要帶什麼，家長群裡幾點發的消息；哪天家長會，哪天有興趣班；晚上發燒了要去哪裡看，吃過什麼藥；早上出門前水壺有沒有裝，體育課的鞋子還在不在學校……”
安陵容說到這裡，自己都笑了一下。
“其實都是很小的事情。”
“前陣子平兒上美術課，早上才想起來忘了帶彩色卡紙，我中午趁休息給他送過去。體育課要測五十米，他自己都不記得是哪一天，我記得。”
“這種事每天都有，我也沒覺得做了這些就有多了不起。”
她說得很平靜。
法庭裡沒人打斷。
“剛才也說了，我媽媽前段時間做過手術，我妹妹和白光的日子也不算太安穩。這些都是事實，我不想硬說我們家一點問題都沒有。”
薛甄珠坐在後麵，原本還聽得認真，聽見“日子不算太安穩”，下意識看了白光一眼。
白光這回居然也沒動。
“可平兒不跟他們一起住。”安陵容繼續道，“我媽有自己的家，子群和白光也有自己的家。我從來沒有說過，離婚以後我要靠他們替我養孩子。”
“我媽生病也不是她做錯了什麼。現在手術做完了，該複查就複查，該養身體就養身體。平兒這些年本來也不是靠外婆每天接送、每天管著才長大的。”
薛甄珠聽到這裡，眼圈慢慢紅了。
安陵容沒有回頭。
“至於收入，我現在確實沒有陳俊生掙得多。工資單都在這裡，這個沒什麼好爭的。”
“但我已經有工作，也能養活自己。父母離婚以後，平兒也不是跟誰生活，另外一個人就從此不用管了呀。”
陳俊生垂著眼，沒有說話。
“平兒已經知道我們要離婚了。”
這一句出來以後，他終於抬起頭。
安陵容想起那天晚上，平兒哭得鼻尖通紅，抱著她的脖子怎麼都不肯鬆。
她聲音也跟著軟了些。
“他哭了很久。”
“他沒有問我們誰工資高，也沒問房子最後給誰。他就問我，爸爸以後是不是不回來了。”
“後來他又問，是不是要搬家。”
陳俊生的手指慢慢收緊。
“他說他不想搬。他的學校在這裡，東西也都在這裡。他還問我，如果媽媽住在這裡，那他能不能也住這裡。”
安陵容看著前麵，停了片刻。
“他也說了，他想跟爸爸。”
“隻是後麵還有一句——爸爸總是不在。”
那張寫著二百零五天的統計表還放在桌上。
陳俊生卻覺得那幾個數字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清楚過。
最近這段時間，他開始接平兒放學，開始看家長群，知道哪天要帶黏土，哪天要穿運動鞋。
以前他總覺得這些都是順手的事。
真的自己開始做了，才發現今天剛記完這個，明天又會冒出別的。
一樣都不值多少錢。
也沒有哪一樣值得拿出去跟人炫耀。
可就是一天接著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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