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是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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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午九點半，安陵容和聞溪到了瀾庭。
沈寧已經等在大堂，運營、工程和設計的人也都到了。她手裡夾著一份資料，原本想先帶兩人上樓開會，安陵容卻沒有動。
“樣板區已經能看了嗎？”
“能，昨天剛把設備調好。”
“那先不去會議室。我想先看看現在的大堂。”
沈寧看了她一眼，很快點頭。
安陵容沒有叫其他人跟著，一個人從入口慢慢往裡走。
瀾庭原來的大堂顏色很深。木飾麵從前台延到休息區，皮質沙發也是沉穩的棕色，白天開著燈，光仍帶一點暖黃。空氣裡的香用了很多年，木質下麵有一層甜熟的果香和柔和辛香，聞起來不新，卻很穩。
她在前台附近停了一會兒，又去休息區坐了坐。那股香並不搶人注意，甚至很難單獨把它從整個大堂裡挑出來。坐得久一點，才會發現它一直安安靜靜地落在周圍，和這裡原有的一切並不衝突。
她又聞了一會兒，才慢慢意識到，不是這支香本身有多特別，而是它在這裡用了太久，也太合適。燈光、木頭、皮革，連空氣裡的暖意都像和它連在了一起。
安陵容忽然明白運營為什麼舍不得動。
這支香不是漂亮得讓人驚豔，而是已經跟這裡長在了一起。
聞溪沒有跟著她走，隻站在靠近入口的位置看擴香設備，又抬頭看了兩次空調出風口，順手把設備的位置記了下來。
幾分鐘後，安陵容回來。
“現在這個大堂配這支香，沒有什麼大問題。”
運營負責人肩膀明顯鬆了一點。
“所以我們才一直不想全換。”他說，“用了幾年，老客已經認得了。”
安陵容沒有順著他說下去，隻點了點頭：“去樣板區吧。”
樣板區設在宴會廳旁邊一塊暫時封閉的空間裡。
門一推開，裡麵像換了一家酒店。
麵積隻有六十多平，卻把未來大堂最重要的幾塊都搭了出來。淺色石材鋪著地麵，牆麵換成了淺木，模擬前台後麵壓著細窄的金屬線條，休息區的沙發顏色很淡，連桌腿都比外麵那套輕巧。燈光不再發黃，落下來時，石材表麵有一點清冷的亮。
沈寧簡單介紹了幾句。這裡不是真正的大堂，卻已經用了以後會落地的材料和燈光，工程還臨時接了一套擴香設備，專門給設計團隊看效果。
安陵容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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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站在門口聞了一會兒。
同一支香，比外麵輕很多。
工程的人說：“這邊現在已經比正式大堂開得低了。前幾天設計來看過，還是覺得重，我們就又調小了一點。”
聞溪聽完，直接去看設備記錄。
安陵容卻沒有過去。
她從門口走到模擬前台，又在休息區坐下。第一遍什麼都沒說，隻看牆麵、燈光和家具，再讓那股香自己慢慢落下來。
過了幾分鐘，她起身走到外麵，又重新推門進來。
這一次，她隻留意剛進門的幾秒。
最先迎上來的不是木頭，而是一股柔軟的柑橘甜氣，像熟透以後剝開的果肉，下麵還有一點不明顯的辛香，把氣味包得很圓。放在舊大堂裡，它和深色木頭、皮革、暖光貼得穩，甚至會讓空間顯得更厚實。
可站在這裡，感覺完全變了。
眼前明明是淺石、淺木和清亮的燈，人還沒來得及把這些東西看全，鼻子先收到的卻還是原來那種溫暖、成熟、被照顧得很周全的氣息。
安陵容在入口停了一會兒。
她想起沈寧前一晚發來的那句話——再輕一點，再淡一點。
現在這支香已經夠輕了。
可“舊”的感覺還在。
她回過身，問設計方：“你們之前一直往下調，是因為覺得太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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