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張排班表。哪天早班，哪天晚班，哪天能早點接平兒，月底能不能多拿一點提成，她都要仔細算。
後來她的名字旁邊開始出現越來越多被改過的痕跡。調班、外出、開會，到最後，連顧經理排下一周的班，都得先問她項目上哪天有事。
現在，那兩格徹底空了。
顧經理把排班表推到一邊：“你手裡還有兩個提前約好的會員，一個周四，一個周六。周四那個你自己接完，周六那個就轉給小周，別再為了一個預約專門跑一趟。你這兩天跟她把購買記錄過一下。”
“好，周四那個我自己接完。”
“庫存和後麵的會員跟進不用你操心，交接清楚就行。”顧經理說完，抬頭看了她一眼，“以後項目多了，你回來站櫃台的機會估計也不多了。”
安陵容笑著問：“舍不得我？”
“舍不得你的業績。”
“我就知道。”
顧經理也笑了。笑意散下去以後，她又看了一眼那張排班表，語氣輕了些：“不過這樣挺好的，你要是一直留在這裡，我以後排班隻會越來越頭疼。”
安陵容聽著，也笑了一下。
過了片刻，她才開口：“顧經理，謝謝你啊。”
顧經理怔了一下：“好好的謝我乾什麼？”
“我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會。”安陵容低頭看了眼外麵的櫃台，“那時候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做下去，是你肯讓我留下來。”
顧經理看了她幾秒，像是也想起了她剛來時的樣子。
“我那時候也沒看出來你能走到今天。”她笑了笑，“我隻是覺得你肯學，客人不買你也不甩臉色，做事還算認真。”
她停了一下，才又說道：“後來能走到哪裡，是你自己的本事。”
安陵容沒有接話，隻輕輕點了點頭。
顧經理大概也不習慣把氣氛弄得太傷感，很快又把旁邊那份會員記錄遞給她：“行了，別站這兒跟我告別。還有幾天班呢，先把這個交接清楚。”
安陵容接過資料，笑了起來：“知道了。”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張排班表還攤在桌上。
下周開始，上麵已經沒有她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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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台同事聽說她下周不再排班，先愣了幾秒：“真的啊？以後都不站店裡了？”
“正常班不排了，有項目需要再說。”
小姑娘看看她，又看看辦公室方向：“那我以後是不是得叫你羅經理？”
安陵容笑起來：“你敢這麼叫，我就不理你了。”
“那還是叫子君姐。”
“這個可以。”
店裡還有客人，兩個人沒再聊，很快各自忙開。
接下來的幾天，安陵容把手裡的預約處理完，又跟小周把會員記錄和幾個還在等補貨的客戶一一過了一遍。
最後一天上班，晚班交接以後，幾個同事沒讓她馬上走。小周從休息室裡端出一個不大的蛋糕，上麵歪歪扭扭插著一塊寫著“羅經理前程似錦”的巧克力牌。
安陵容一看就笑了：“誰寫的？”
“店裡訂蛋糕送的。”小周趕緊撇清，“我們本來沒想叫你羅經理。”
旁邊的人立刻拆台：“明明是你自己備注的。”
幾個人笑成一團。顧經理最後才從辦公室出來，嫌她們堵著通道，嘴上催著趕緊切蛋糕，自己卻也站著吃了一小塊。
沒有人說太多煽情的話，隻是臨走前一起拍了張照片。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安陵容才把櫃台收好，又去員工櫃拿自己的東西。其實也沒多少，一隻水杯，一把備用傘，還有幾樣平時隨手放著的小東西，裝進袋子裡就空了。
顧經理從辦公室出來，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櫃門。
“門禁卡下周交人事，員工折扣還能保留到這個月底。”
安陵容笑：“這個你倒記得蠻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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