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風雨山神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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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牆外，七八十號人正在雨中列陣。
屠魁捂著血淋淋的左耳，站在隊伍後方一棵歪脖子槐樹下，手裡的鬼頭環柄大砍刀杵在泥地裡。他麵目猙獰的嘶聲吼道："有盾牌的都他娘的給老子往上頂！其他人躲後邊都跟上！給老子圍死了，一個也別放跑！"
七八十號山賊在雨中列陣。三十幾個持盾的悍匪貓著腰，排成兩排，踩著泥水往前推進。盾牌是雜木板拚的，有的裹著鐵皮，有的蒙著牛皮，舉在頭頂連成一片龜殼。後麵跟著四十多個提刀挺矛的賊人，踩著前麵人的腳印，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柳三提著雙頭判官筆，縮在隊伍右側後方，目光陰鷙地盯著廟牆，與隊伍共同推進。
雨又下大了，砸在盾牌上劈啪作響。
裴元紹站在廟門後，雙鐧斜指地麵，鐧棱在雨幕裡泛著青幽幽的冷光，王虎和六個士卒列在他兩側。
"少將軍，賊人壓上來了！"王虎低聲道。
裴元紹沒應聲。他盯著門洞外黑壓壓的人頭，聽著外麵屠魁嘶啞的吼叫，忽然道："王叔，怕嗎？"
"怕個鳥蛋。"王虎咧嘴，回想起上次被截糧時裴元紹的勇猛，"裴將軍的兵就沒有一個是孬種，再說有少將軍在！這些土雞瓦狗算個屁！"
裴元紹嘴角微翹。他朗聲道："哈哈哈！好，那咱們就好好大乾一場！都給我活下去！回頭我請弟兄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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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聽著裴元紹的話，瞬間士氣大振。
沈光不由的將目光轉向了裴元紹，這真的是個十幾歲的人該有的氣度嗎？
他回轉心神，蹲在正殿的屋脊上，長弓拉滿，弓弦沾了雨水，繃得死緊。他目光如鷹隼，掃過牆下黑壓壓的人頭，箭尖微微下移，對準了盾陣縫隙間露出的腳踝。
"嗖！"
狼牙箭破空，穿過雨幕，精準地釘入前排一個盾手的腳背。那人慘叫一聲，盾牌一歪，整個人向前撲倒。盾陣露出道縫隙，後麵兩個刀手還沒反應過來，沈光第二箭已到，穿透其中一人的咽喉，將他釘死在泥水裡。
山賊的獵弓還擊，軟綿綿的箭矢飛上牆頭，力道弱得隻擦出點火星。
沈光卻不管那些流矢。他繼續搭箭、拉弦、鬆指，每一箭都尋著盾陣的縫隙、人體的破綻而去。
他的箭術極好，弓弦不斷抖動，已有數人死於他的箭下。
“唰唰唰”
弦響三聲，三星連珠，一箭釘入膝蓋，一箭貫胸，一箭穿喉，中箭之人尚未反應過來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有神射手！"山賊陣中有人淒厲高喊。
"那弓手在屋頂！分幾個人去射他！"柳三在後方尖聲叫道。
十幾個山賊舉起獵弓，朝屋脊亂射。沈光伏低身子，貼著瓦麵滑到屋脊另一側，箭矢從他頭頂飛過。他再露頭時，弓弦一響，一支狼牙箭穿透喊得最凶的那個山賊眼眶，那人仰麵便倒。
屠魁暴怒："舉盾！舉高了！給我壓上去！"
盾陣重新合攏，山賊們發了狠，踩著屍體往前衝，距離廟牆已不足二十步。
此時屠魁已包紮完耳朵，來到了人群後方，他嘶吼著："給老子衝！第一個衝進去的，老子賞他十兩黃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眾山賊聽聞更加不要命般的往前衝去。
"撞門！給老子撞開！"屠魁見弓箭占不到便宜，嘶聲下令。
七八個山賊脫離盾陣，抱著根碗口粗的木頭，嚎叫著衝向廟門。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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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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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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