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四絕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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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未亮儘，裴元紹便醒了。
天邊才露出一線魚肚白，院中寂靜，隻有守夜的老仆靠牆打著盹。
裴元紹在院中練了會兒基本功後，望著天邊的朝霞，忽地起了出門轉轉的心思。
回屋換了身利落的短褐，又去喚了沈光。
沈光睡得極淺，聞聲便起，也不多問，隻默默跟上。
二人出了盧府後門，沿著田埂信步而行。清晨的涿縣城外，薄霧未散，遠處屋舍、田壟都籠在一片朦朧裡，偶爾幾聲犬吠，驚起幾隻早起的鳥雀。
裴元紹一路無言，隻當是散心。沈光跟在他身後半步，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把每一處可以藏人的溝坎、樹影都過了一遍。
“總持，這是縣城，而且是我外公的地盤，你不用這麼警惕。”
裴元紹無奈笑道。
走了約莫一刻鐘，眼前豁然開朗，這裡是一片青翠的田墾。邊上幾株老槐，濃蔭如蓋。裴元紹正想尋個地方歇腳，忽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陣極輕微的破空聲。
他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那老槐樹下，站著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身形修長，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短衫，手裡一杆大槍，正在樹下緩緩舞動。
裴元紹隻看了一眼，腳下便像生了根一般，再邁不動半步。
那槍尖劃過之處，空氣像是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發出陣陣輕響。最讓裴元紹心驚的，是那槍勢——看似輕緩，卻每一槍都能讓人感受到力量爆發的極致感，渾然天成，尋不到半點生硬的痕跡。
這人的槍法境界，絕對遠在那些他所見過的所謂高手之上。
"好槍法。"他不由得脫口而出。
那年輕人聞聲，槍勢未停，隻淡淡掃來一眼，見是兩個過路的後生，也不在意，仍是自顧自地練槍。
裴元紹抱了抱拳，上前兩步，朗聲道：“這位兄台，在下裴元紹，乃是盧府盧公的外孫。今日路過，見兄台槍法精妙，一時失態，還望勿怪。”
他報出"盧府"二字，是存了小心思——這田莊離盧府不遠，想必應當是盧家的產業，如此也好與其搭話。
那年輕人這才收了槍勢，將槍往地上一拄，轉過身來。
裴元紹這才看清他的臉。很年輕，眉目疏朗，眼神卻極靜，靜得像一口深井，望不見底。那種靜，不是故作深沉，而是一種發自心底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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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盧公的外孫。"年輕人見對方是個少年，麵帶微笑，語氣平和的說道，“在下薑鬆。”
“薑鬆……薑鬆……”
裴元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忽然渾身一震。
薑鬆！四絕之首，薑鬆薑永年！
這個名字，他前世在評書、野史裡聽了不知多少遍。那杆槍，傳說中"天下第一槍"，槍出如龍，無人能敵。多少成名多年的宿將，在他槍下走不過三合。
裴元紹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麵上不動聲色，隻道：“方才見薑兄練槍，心癢難耐，鬥膽想請教一二，不知薑兄可願賜教？”
他這話說得客氣，骨子裡卻透著一股少年人的不服輸——他是武者，遇到比自己強的人，便手癢難耐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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