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水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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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城西將作監外。
天剛放亮，裴元紹已領著三百騎到了門口。將作監前的大道上，輜重車早已列好，十餘輛，一輛挨一輛，車輪粗壯，貨箱用油布蓋得嚴實。管事的吏員捧著冊子，小跑著迎上來。
“裴校尉，都點驗齊了。”
裴元紹掃了一眼，衝著沈光點頭。
“黑虎騎！列隊！”
沈光高聲下令。
黑虎騎立即分作兩隊，護在車隊的前後兩端。
官道上的行人漸多，見是官軍押車，紛紛讓到兩旁。
車隊沒行多久，便來到了東城的廣通渠官碼頭。
碼頭上早已有十艘官漕船等著，見輜重車隊到了，便有船工下來搬運貨物，一箱箱貨從車上卸下，搬上船。
裴元紹勒馬立在岸上，看了一會兒。
“總持。”
“在。”
“分一百五十人上船。每船十五人，看住貨。”
沈光抱拳，回身傳令。
“得令。”
一百五十騎下馬，分作十隊，各自登船。每船十五人，散在船頭船尾，守著貨艙。
裴元紹又對剩餘的一百五十人道：
“其餘人，改為一人雙乘，沿岸護送。”
餘下一百五十人齊聲應命。
一人用兩馬，一匹騎一匹備，沿渠岸排了開去。
裴元紹輕抖韁繩，座下黑毛虎便向前行去。
“出發。”
船隊緩緩離開碼頭。十艘漕船首尾相接，破開水麵，向東而去。渠岸上，一百五十騎分作前後兩段，跟著船隊前進著。
廣通渠作為京都水路，沿途水勢平穩，一路自是通暢。後入黃河，順流而下，再過永豐、洛口二倉，船隊隨即轉入永濟渠，折而北上。
此間十數日，皆是一路無虞。
永濟渠清河段。
這日午後，天色陰沉。河麵越走越窄，兩岸蘆葦高過人頭，密密匝匝，風過處嘩嘩作響。
今日是沈光領陸隊人馬，裴元紹立在船頭，忽然覺得船底一頓，身子晃了晃。
“怎麼回事？”
船尾的船工探出頭，喊：
“回將軍，水太淺了！船底蹭著河底了！”
話音未落，前頭兩艘船先後一滯，船身斜斜陷住，不走了。緊接著，又有幾艘擱了淺。
裴元紹皺眉，抬頭往前望。這一段河道沙洲縱橫，水澤複雜，蘆葦蕩一眼望不到邊，水路岔得像蛛網。
"報！"船工滿臉是汗，“前頭五艘都擱淺了，這河段淤得厲害，滿載吃水太深，近幾日未雨，水深不夠，過不去了！”
裴元紹道：
“先行靠岸。”
十艘船艱難地靠向清河碼頭。說是碼頭，不過幾道木樁、一片緩灘。船工們跳下水，喊著號子將漕船拉到了岸邊，係上了纜繩。
裴元紹登岸，環顧四周。碼頭邊聚著一群等著拉纖、扛活的民夫，見來了大船隊，紛紛圍上來問活計。灘頭人來人往，亂糟糟一片。
"總持，通知下去，在此休整一日。"裴元紹喊來沈光道，“補了水食，再去聘些民夫，待明日拖船。”
沈光點頭。
“得令。”
半柱香不到，沈光便回來了。
“校尉。”
沈光沒看碼頭，隻把目光遠遠地投向那片蘆葦蕩，聲音壓得極低：
"碼頭附近有幾個不像是扛活的。"沈光道，“像是踩點的耳目。”
江湖上的事裴元紹自認沒有沈光熟，他能這麼說，證明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把握。
"先別聲張。"裴元紹低聲道，“傳下去，今晚弟兄們別睡太死，刀不離身，增加暗哨。明麵上該怎麼歇還怎麼歇。”
沈光一點頭，轉身便去了。
蘆葦蕩深處，清河水麵往西岔開去，有一片水寨貼著蘆葦搭著。
當家的劉疤子正蹲在船頭磨刀，左頰那道刀疤被油燈一照，泛著白光。
一條小船貼水而來，船上跳下個瘦猴，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當家的！當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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