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不起事。
而裴元紹如今要找的，恰恰就是這種人。
若是連一個沒主見、隻會隨大流的人，聽了利害、見了手敕，都還要往外推——那這薊城，就真的誰也指望不上了。
賀蘭誼的營帳裡還亮著燈。
通報進去，賀蘭誼很快迎出來，賀蘭誼自然知道這小子的爹是當今陛下麵前的紅人裴仁基，於是臉上堆著笑：
“裴校尉，這麼晚了，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裴元紹抱了抱拳，便將來意說明。
賀蘭誼聽完，臉上那點笑僵了僵，隨即又鬆了下來：
“裴校尉，你才到薊城，興許不曉得。遼東這地方，的確如趙郎將所言，山多、林子深，逃役的、落草的，哪年沒有。幾百人夜裡摸進城偷點糧，也不是沒鬨過。隻要城門一閉，他們翻不起浪。”
裴元紹盯著他：
“郎將，末將說的，可是幾千人，不是幾百個偷糧的。”
賀蘭誼擺了擺手：
“幾千幾萬，還不是一樣。憑咱們這城裡兩萬兵馬，還治不了這些個泥腿子？咱們各守一段，安生過日子比什麼都強。鬨起來，誰臉上都不好看。”
裴元紹沒接話，也不爭了。
他早料到這裡。賀蘭誼怕的不是那幾千人，是怕擔事。事鬨大了，守將脫不了乾係，所以最好是一句"沒事"、大家回去睡覺。
他從懷裡取出那卷黃綾。
楊廣的手敕。
黃綾橫在兩人之間，在燈下展開一角。
"製曰，右翊衛內府越騎校尉裴元紹……"那幾行朱字，隱隱透出來。
賀蘭誼瞬間便變了神色。
裴元紹把黃綾合上，語氣平靜：
“賀蘭郎將，末將深夜來報，不是越權多事。是有人要在征遼之前，動薊城的軍資。軍資一失，東征泡湯，陛下怪罪下來，咱們這些守軍資的人，誰也脫不了身。”
賀蘭誼額上滲了汗。
一個越騎校尉敢連夜往他帳裡來，還懷裡揣著天子手敕。
這絕不是個普通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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