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宇文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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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後。
裴元紹正領著沈光向麥孟才請教這步戰之法。
自從那日大破高句麗騎兵之後，裴元紹便發現了自身與沈光的短板。
二人雖說對騎戰之法極為精通，但一到這步戰之法，所知卻是十分淺薄，在回營路上的那兩天他便已領著沈光不斷的向麥孟才學習步戰戰陣的運用與調度。
今日難得空閒，更是一早便已將麥孟才喊來開始教授。
忽的帳外傳來了孟良的聲音：
“將軍，陛下撥的兩千府衛到了，人馬已進營外校場，就等您去檢閱接收了。”
裴元紹一頓，起身道。
“走，咱們一塊兒去看看。”
他當先掀簾出去，沈光、麥孟才跟上。
到校場時，兩千府衛已在列。
六百騎兵在前，一千四百步兵在後，甲仗鮮明，隊形不亂。四個校尉各領一部，勒馬立在隊首。
裴元紹沒急著開口，先站在高台邊，把這些人馬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四個校尉，有兩個他見過。說不上熟，卻認得。那兩人也認得他，見他來了，眼神都透著崇拜——這二人皆是京邊公共校場中的常客，裴元紹那日與薛萬徹的比試，還有麾下騎兵的衝陣對抗，皆是看在眼裡，而今更是聽說了前些日子裴元紹剛在大營外大破高句麗輕騎，一千步騎打三千六百騎，陣斬生擒近兩千的事跡，此時對裴元紹的崇拜更是狂熱。
還有一個步兵校尉，雖沒見過那些，卻也聽說了前些日的那一戰，此時也是老老實實站著，目不斜視。
唯有一個騎兵校尉，下馬下得極慢，人已經站到馬邊了，下巴還抬著，拿眼斜著看人。
裴元紹把這些都看在眼裡，也沒在意。
隨後他向後望去。
六百騎兵，清一色軍中健兒，坐騎齊整，鞍轡鮮明。一千四百步兵，列陣嚴整，刀槍森然。這些兵，一看就是楊廣特意挑出來的精銳，不是那些臨時征來的府衛能比的。
裴元紹看罷，點了點頭。
“孟良，你先帶人給新來的弟兄們安排住處。”
孟良應了一聲，領人下去。
不多時，校場上就隻剩下四個校尉。
裴元紹走下高台，沈光、麥孟才一左一右跟著。他走到四人麵前，站定。
"你們四個，原本能安安穩穩待在中軍，護衛陛下。"他道，“如今要隨我去前線，可有什麼話說？”
三個校尉同時抱拳：
“我等全憑將軍做主！”
聲氣齊整。
唯有一人，沒抱拳，也沒開口。
裴元紹看向他。
那騎兵校尉撇了撇嘴，下巴又抬了抬，目露不屑：
“我等皆是陛下親衛。今日乃是奉陛下之令前來聽命，還望將軍知曉。”
"親衛"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裴元紹如何聽不出來，這是想拿楊廣來壓他。
他沒惱，反倒笑了笑。
“你叫什麼？”
那校尉見裴元紹笑了，隻當是鎮住了對方，愈發得意：
“宇文直。”
"哦。"裴元紹點點頭，拖長了聲，“還是宇文家的人。不錯。”
宇文直聽他這一聲"不錯"，更認定自己把人嚇住了，索性一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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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知我是宇文家的人，那便好。這一路鞍馬勞頓，我先去歇息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
“我讓你走了嗎？”
裴元紹臉上的笑，倏地一收。
“沈光！麥孟才！”
他此時的聲音已經冷到了極點，沈光二人如何聽不出自家將軍這是動了真怒了。
“在！”
“將此目無上官、擾亂軍紀之人，拉下去——砍了！”
校場上一靜。
宇文直邁出去的腳，頓在半空。他緩緩回頭，像沒聽清：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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