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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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把耳朵貼在廁所門上。木質門板冰涼，貼上去的瞬間耳廓一激。他屏住呼吸，試圖從門的另一側捕捉到什麼。
奈何門的質量相當好，他隻能聽到一些模糊的、時斷時續的對話片段。過一會兒徹底的安靜了。
黎簇隻得坐回放下馬桶蓋的馬桶上。他抽出一張紙巾，開始無意識地撕紙。強壓下不想的念頭，現在在腦子裡橫衝直撞著。
他深呼吸一口氣，揉了揉臉。心想自己這下真是爛俗幻想小說裡的男主人設了。可這些事情怎麼會發生在他身上？他不過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成績吊車尾。
退一萬步講，他隻想要黑長直的學霸校花羅曼蒂克，誰要神經病黑社會老大，上門威逼利誘說你不乾小心全家啊！
是巷子裡的那個瘋子一板磚把自己拍瘋了，自己一直處在幻想中，還是他生活在一個楚門的世界，他就是天選之子？
黎簇煩躁地揪住自己的頭發，頭皮傳來的刺痛讓他短暫地從胡思亂想中掙脫出來。
脫離無邪那充滿蠱惑的口吻，他的腦子反而清楚了一些。他不想去什麼雞蛋沙漠，一點不想。他想等吳邪一，走就立刻買張車票跑路，隨便哪個方向，邊境那麼大哪裡不能藏。出門躲一陣風頭再說。
但他心中隱約明白，他沒有的選。他不能不管父母死活，不能不在乎關音。
黎簇真希望自己能被馬桶衝走。嘩啦一聲，順著水管旋轉著消失，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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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門忽然從外麵被拉開。
一個壯漢的臉出現在門口，黎簇記得無邪叫他坎肩。八成是藝名，得名於那人身上那件黑皮鉚釘坎肩。黎簇分出一縷心思忍不住想，好哥肯定會喜歡這風格，不知道以後能不能活著見到他。
坎肩說了什麼，黎簇一個字沒聽。他側身擠過坎肩，一骨碌衝到客廳裡。在看到關音的一瞬間，收住腳步。
黎簇站到她旁邊，仔細打量她一番。她站在那裡，衣服有點皺，但人好好的。他壓低聲音，含糊了指代的主語：“……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房間就這麼大，誰聽不見。
無邪咳了一聲。他就看見黎簇悄悄挪動腳步，用身體擋在了關音前麵。好一對麵對淒風苦雨擠成一團的小雛鳥。
“該說的我都說了。三天後，黎簇，你的背傷應該養的差不多了，我這邊一些裝備和手續也準備好了。到時候我來接你。”
好像自己是個會隨時發瘋的暴力狂。無邪沒有理會這男孩的動作，心裡倒泛起一絲說不上來的不痛快。
“不要亂跑。無論你們跑到哪裡，”他抬起手，在半空中畫了個圓圈，眼神掃過兩人，“我都能把你們找回來。到時候發生什麼，我就不敢保證了。”
穿著棕色夾克外套的男人走了。
等到聽見電梯門合上的聲音，黎簇跑過去關上大門。關音去打開臥室房門，把梁灣放了出來。
梁灣看見關音，臉上積攢的怒氣登時消散了大半，先和她打了個招呼，然後急匆匆跑了一趟廁所。
梁灣出來，黎簇和關音正坐在沙發上，明顯是等她說話的樣子。她剛想走過去，餘光瞥見角落裡站著一個人影，唬了一跳。
“那男的留下來的？”梁灣以you-know-who的語氣問。
黎簇聳了聳肩，大膽地直呼其名：“無邪說留下來給梁醫生使喚的，打掃衛生洗衣做飯都行。”
關音遞給梁灣一杯溫水。梁灣接過，咕嚕咕嚕一口喝下，感覺喉嚨裡的乾渴終於平複了些許。聽到黎簇傳話，她火氣又冒上來了。“膈應人的玩意兒。他敢做我還不敢吃呢，看著就心煩。”
關音想了想：“梁姐，可以讓他打掃衛生。你房子裡的好多東西被弄亂了。”
“還是妹妹想得周到。”梁灣當然不想自己收拾那群傻逼男留下的爛攤子。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壯漢撅著屁股拿抹布擦地，一時覺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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