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周窯主失蹤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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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趙老蔫又去了鎮北邊。
這回他沒去找馮滿堂，一個人騎著自行車到了磚廠門口，把車子靠在圍牆根底下，從大門走了進去。看門的工人認識他，昨天馮滿堂帶著他轉了一圈，工人沒攔他。趙老蔫穿過堆磚坯的空地，走到兩座輪窯中間的那片空地上站住了。
窯裡正在燒磚，兩座窯口都往外冒著熱氣，把中間那片空地烤得發燙。趙老蔫站在空地正中間，閉了眼。
熱氣從兩側的窯口撲過來，貼著他的臉和脖子，燙得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可他掌心那兩顆繭子貼著自己的褲縫，涼得發緊。他站在那兒等了幾息，地底下那股涼意又滲上來了，順著腳底板往上爬，從腳心到腳踝，從小腿到膝蓋，爬到大腿根就停住了，沉甸甸地壓在那兒，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拽著他的下半截身子。
他閉著眼站在那兒站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然後睜開眼。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麵。空地鋪著一層碎磚渣，被板車壓得平平整整的，表麵上看不出什麼異樣。可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磚渣之間的縫隙，看見幾道極細的裂紋從地底下往上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那裂紋的走向從空地中央往兩邊延展，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往上頂，把地麵頂出了細紋。
他又伸手摸了摸那些裂紋的走向，指尖碰上去的時候掌心那兩顆繭子微微燙了一下，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隔著土在跟他碰了一下。
趙老蔫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推著自行車出了磚廠。
他沒有直接回大窪村，又拐進了鎮上那條小街，找到了昨天那個賣茶的老頭。老頭正蹲在門口擇菜，看見他來，點了點頭。趙老蔫蹲下來，遞過去一袋旱煙葉子，老頭接過去聞了聞，揣進兜裡，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聊著聊著趙老蔫又把話頭繞到了磚廠上：“大爺，那個周窯主，他家還有人在鎮上不？”
老頭擇菜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看趙老蔫，像是琢磨了一下該不該說，最後還是開了口：“他老婆還在。姓林，叫林秀芹，住在鎮西頭那條巷子裡，靠給人縫縫補補過日子。周窯主沒了之後，她一個人拉扯著個閨女，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前兩年她還去派出所問過幾回，後來就不去了。”
趙老蔫把那名字和地址在心裡頭記下了。
他謝過老頭，推著自行車往鎮西頭走。鎮西頭那條巷子不寬，兩邊都是老舊的土坯房，牆根底下長著青苔。他找到那間屋子的時候，門虛掩著，裡頭傳來縫紉機轉動的聲響。他站在門口敲了兩下門板，縫紉機的聲音停了，一個女人從門後探出頭來。四十來歲，頭發用黑卡子別著，臉上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兩隻眼睛底下有一層青黑。
趙老蔫沒有進門，就站在門口說了一句：“你是林秀芹吧？我是大窪村的，姓趙。想跟你打聽個事，你家男人周窯主，三年前是咋沒的？”
林秀芹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站在門後麵，兩隻手搭在門框上，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問這個乾啥？”
趙老蔫看著她那雙眼睛，說了一句：“你跟我說實話，我替你看看還能不能有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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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芹的眼圈紅了，但沒有掉眼淚，她把門開大了一些，側身讓趙老蔫進了屋。屋子裡很暗，一張縫紉機擱在窗戶底下，旁邊堆著一摞等著縫補的舊衣裳。她在一張矮凳上坐下來，兩隻手絞著衣角，慢慢開了口。
“那天晚上他從窯上回來，跟我說姓馮的又來找他了，要買那塊地。他說他不賣，那是祖上傳下來的。第二天早上他出門去窯上，就沒再回來。我去找，窯上鎖著門，一個人沒有。後來派出所來查了幾天，什麼也沒查出來。再後來那塊地就賣給姓馮的了，土窯拆了，蓋了磚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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