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專案組與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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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八點一刻，省委一號樓的走廊裡，隻有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回響。白恪在門口迎了一下，側身讓開：“陳檢，書記在等您。”
沙瑞金辦公室的窗戶開著，能聽到院子裡樹上的鳥叫。他沒有坐在辦公桌後，而是站在那幅巨大的漢東地圖前，手裡沒有拿筆。
“小陳同誌，來漢東也有一周了，工作上還順手吧？”沙瑞金轉過身，示意陳奕在沙發上坐。
“感謝書記關心，院裡的同誌們都很配合。”陳奕坐下，隻坐了沙發的前三分之一。
白恪端來兩杯水，輕輕放在茶幾上，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沙瑞金在陳奕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身體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昨天，我見了幾個老同誌。大家對漢東的反腐工作，期望很高，但也有一些擔憂。”
他拿起水杯，沒有喝，隻是用手指摩挲著杯壁。“有一種聲音，說漢東的政法係統，‘漢大幫’的烙印太深，有些工作，不好開展。”
辦公室裡很安靜，能聽到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高育良同誌，是政法戰線的老同誌，理論水平高，看問題有深度。”沙瑞金的語氣很平緩，“但是，有些線索，最終都指向了他過去的學生、同事。這給我們的工作，帶來了一些複雜性。”
陳奕的目光落在茶幾上，看著杯中清水映出的天花板燈影。“沙書記，檢察院辦案，要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任何線索，隻要查證屬實，不管涉及到誰，我們都會一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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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抬起頭直視沙瑞金：“但前提是，證據要紮實，程序要合法。在沒有形成完整證據鏈之前，草率地對一名省委副書記進行調查，影響太大。這不僅是法律問題，也是政治問題。”
沙瑞金看著他，眼神裡看不出情緒。過了幾秒，他點了點頭：“你的考慮是穩妥的。我不是要你搞無根據的調查，我是要你這把利劍，時刻保持鋒利。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有些事情，捂不住。”
從省委大院出來，陳奕沒有直接回辦公室，而是讓司機把車開到了檢察院的信訪接待中心。隔著車窗，他看到陳岩石正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和一個年輕的接待人員說著什麼。
陳奕回到辦公室，用內線叫來了控告申訴檢察部門的負責人。
“陳岩石老同誌反映的大風廠問題，把全部材料整理一份詳細摘要，今天下班前送到我這裡。”
“好的，陳檢。”
負責人剛走，辦公桌上那部普通的黑色電話響了。
“陳奕啊，”是高育良的聲音，“昨天給你的那個U盤，裡麵的東西比較亂，是我以前一個學生整理的，不一定準確。關於大風廠那塊地，我記得李達康同誌在京州當市長的時候，搞過一個光明峰項目，批文好像就是他簽的。你可以讓院裡研究經濟犯罪的同誌，把當年的土地出讓流程調出來看看，或許能找到點頭緒。”
“謝謝高老師，我明白了。”陳奕掛了電話。
下午，反貪局。
侯亮平拿著一份報告，再次衝進了陳奕的辦公室。“陳檢，我申請對高小琴執行逮捕！我們有證據表明，她正在轉移資產，隨時可能外逃！”
陳奕接過那份隻有兩頁紙的報告，快速掃了一遍。“證據呢？”
“我們在香港的線人傳回消息，山水集團在香港的一個關聯賬戶有大額資金異動！”
“關聯賬戶是誰的？資金流向哪裡？和高小琴本人的直接聯係是什麼？這些報告裡都沒有。”陳奕把報告放回桌上，“侯局長，逮捕一名省人大代表，需要極其嚴謹的證據。你這份報告，連提交檢委會討論的基礎都不具備。”
“等我們把所有證據都搞清楚，人早就跑了！”侯平亮的聲音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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