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談高育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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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平案辦結的當晚，漢東官場的水麵，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看不見的石子，漣漪無聲地擴散。
晚飯後，陳奕辦公室那部沒有加密的座機響了。他拿起聽筒，裡麵是高育良的聲音，溫和，帶著學者特有的慢條斯理。
“陳奕啊，晚上有時間嗎？到我家裡來坐坐，聊聊天。”
“好的，高老師。”陳奕的回答很簡短。
高育良的家是一棟二層小樓，院子裡種著幾枝翠竹。書房裡沒有開主燈，隻亮著一盞落地台燈，光線昏黃。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和茶香。
高育良穿著一身素色的居家服，親自給陳奕沏茶。紫砂壺裡是上好的武夷岩茶，湯色橙紅。
“馬平的案子，辦得乾淨利落。”高育良把茶杯推到陳奕麵前，自己也端起一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舉重若輕，不容易。”
“主要是前期線索紮實，案情也相對簡單。”陳奕雙手接過茶杯，沒有碰，“另外，也是嚴格按照程序走，避免了節外生枝。”
他又提到了“程序”。高育令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放下茶杯。
“沙書記對你很器重啊。”他看著書桌上的一方硯台，像是隨口一說。
“沙書記對每一個來漢東的乾部都寄予厚望。”陳奕的語氣沒有起伏。
書房裡安靜下來，隻聽得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輕微聲響。
過了半晌，高育良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放在了茶幾上，推到陳奕麵前。
“這是以前的一些老材料，關於丁義珍的。有些賬目，可能對你們檢察院的工作有點參考價值。”高育良的目光從U盤上移開，落在了陳奕的臉上，“侯亮平這個同誌，有乾勁，有衝勁，是好事。但是，漢東的政法隊伍，需要穩定。工作方法太激烈，容易出問題，也容易被人利用。”
陳奕沒有說話，伸手拿起了那個U盤。入手微涼。
他站起身：“高老師，時間不早了，我先告辭。”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依舊坐在沙發上的高育良。
“高老師，我剛來漢東，很多情況不了解。隻知道山水集團的水，比我們看到的還要深。有些關係，還是早點理清為好。”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高育良坐在原處，看著杯中漸漸冷卻的茶水，久久未動。
回到檢察院，陳奕沒有直接回辦公室，而是用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張明嗎？我是陳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謹慎的聲音：“陳檢，您好。”
張明，現任省政府辦公廳綜合四處處長，曾經是省長劉震東的秘書。
“對，漢東省檢。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我需要山水集團成立以來，所有在省內重大工程項目的中標記錄和相關的資金流水情況。越詳細越好。”
“陳檢，這個……”張明有些遲疑。
“我知道有難度。你儘力去辦，直接向我彙報。”陳奕的語氣不容置疑。
掛了電話，他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剛坐下，門就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侯亮平一臉怒氣地衝了進來，將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陳檢，我要申請對祁同偉上技術偵查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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