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牆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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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光明區，是李達康主政京州後的樣板。路寬，樓新，綠化帶修剪得像尺子量過。區檢察院的大樓也比漢中、林山的要氣派，玻璃幕牆在陰天裡也泛著清冷的光。
車隊沒有在門口停留，直接駛入了地下車庫。區檢察長孫連城早已等在電梯口，臉上掛著一種程式化的、看不出太多情緒的微笑。
“陳檢，會議室都準備好了，您看……”
“先不去會議室。”陳奕走出電梯，目光掃過走廊上“執行監督處”的牌子，“帶我去這裡看看。”
孫連城的笑容滯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執行監督處的辦公室不大，幾名檢察官正在電腦前忙碌。看到一群人進來，都站了起來。空氣裡有打印機墨粉和塵埃混合的味道。
陳奕的目光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牆角堆著的一摞卷宗上，最上麵的一本，封皮已經磨出了毛邊。
“這些都是什麼案子？”
處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顯得很斯文。他走上前，語氣恭敬：“陳檢，這些都是法院判決了，但執行環節遇到困難的案子。主要是些經濟糾紛，我們正在進行執行監督。”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口忽然一陣騷動。幾個穿著工作服、神情激動的中年人擠了進來，為首的一個，手裡攥著一份判決書複印件。
“領導！我們是來問案子的！我們的貨款，法院判了三年了，一分錢沒拿到！那個大通物流，換了個殼子還在開，就是不給錢！”
孫連城的臉色沉了下來，對身邊的法警遞了個眼色。
法警剛要上前，陳奕抬了下手。
他看著那個為首的男人，聲音很平靜：“判決書我看看。”
男人愣了一下，把那張皺巴巴的複印件遞了過去。陳奕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然後遞給身旁的呂梁。
“大通物流，是區裡的重點企業吧？”陳奕問那個眼鏡處長。
處長推了推眼鏡，低聲回答：“是……區裡很重視，前年還拿了納稅突出貢獻獎。他們的案子，法院那邊一直在協調，怕強製執行影響企業經營，造成工人失業。”
“所以，法律文書的尊嚴，要為企業經營讓步？”陳奕的語氣沒變，但辦公室裡的溫度仿佛降了幾度。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那個姓劉的處長，他收了大通物流的好處！”人群裡有人喊了一聲，“我們親眼看見他跟大通的老板一起吃飯！”
眼鏡處長的臉瞬間漲紅了：“你不要血口噴人！”
孫連城的額角滲出了汗。他剛要開口嗬斥，陳奕卻轉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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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檢，群眾的舉報，院裡的紀檢組要記錄在案。有沒有問題，按程序調查。不能憑空指責，也不能置若罔聞。”
他頓了頓，目光回到那個眼鏡處長身上：“至於這個執行案，我給你一周時間。一周後，我要看到你們區院給省院的、關於此案執行監督的專項報告。報告裡，我要看到你們采取了哪些措施，法院又是如何回複的。每一個步驟，都要有文書記錄。”
下午，區委招待所的小會議室裡，開了一個座談會。陳奕沒講大道理，隻是把上午大通物流的案子拿出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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