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侯亮平複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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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職快一個月了。
侯亮平宿舍裡的煙灰缸又滿了，桌上的外賣盒子堆成了小山。
他沒收拾，隻是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關進籠子的困獸。
地板被他磨得發亮。
他停下來，拿起桌上一份關於光明峰項目的文件複印件，上麵的字他已經能背下來。
可這些紙，除了增加他的煩躁，什麼用都沒有。
他猛地把文件摔在桌上，紙張散落一地。
他抓起手機，找到鐘小艾的號碼，手指懸在屏幕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最後，他還是撥了過去，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裡麵單調的“嘟嘟”聲。
電話接通了，那頭很安靜。
“喂。”鐘小艾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是在辦公室還是在家裡。
“小艾，是我。”侯亮平的嗓子有些乾。
“嗯，還沒睡？”
“我快憋瘋了。”他靠著牆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我不能再這麼待下去了。我想回去工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亮平，你的停職是省委組織部和省檢院黨組共同的決定。程序還沒走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遵守紀律。”
“等？等到什麼時候？”侯亮平的聲音揚了起來，“等到他們把所有線索都掃乾淨嗎？我手裡有歐陽菁的線索，很關鍵的線索！再等下去，什麼都晚了！”
“你又在私下調查？”鐘小艾的聲音冷了下來，“侯亮平，我提醒你，你現在的身份是停職乾部。你打的每一個電話，見的每一個人，都可能被記錄。你這是知法犯法，是嚴重的違紀！你想從停職變成開除嗎？”
“那我該怎麼辦？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案子做成一潭死水？”他用拳頭砸了一下地板，“小艾，我求你，幫我想想辦法。你跟爸說一下，我不是要官複原職，我就是想回去，哪怕是去檔案室管卷宗都行。隻要能回到院裡，我就有辦法。”
他幾乎是在懇求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隻能聽到鐘小艾極力壓抑的呼吸聲。
“你讓我……考慮一下。”她的聲音裡透著疲憊，“但是你必須答應我，從現在開始，不許再碰那些案子，不許再給任何人打電話。你能做到嗎？”
“我……我答應你。”侯亮平說。
“好自為之。”
電話掛斷了。
侯亮平握著手機，坐在冰涼的地上，很久沒有動。
兩天後，漢東省委書記沙瑞金的辦公室。
沙瑞金正在看一份關於全省經濟形勢的簡報。
省紀委書記田國富敲門進來，給他換了杯熱茶。
“書記，有點情況跟您彙報一下。”田國富坐到對麵的沙發上，表情嚴肅。
“說吧。”沙瑞金放下文件。
“是關於侯亮平的。”田國富的措辭很謹慎，“鐘家的老同誌，通過渠道給我傳了話。意思是，侯亮平停職這麼久，情緒不太穩定。希望能儘快有個明確的安排。”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沒說話。
田國富繼續說：“我們這邊也掌握到，侯亮平最近確實有些小動作。他用新號碼聯係了市公安局和市紀委的一些人，打聽歐陽菁的舊案。雖然對方都很警覺，沒透露什麼，但這個苗頭不太好。”
“他是個不安分的人。”沙瑞金的評價很客觀，“一把好刀，但沒有刀鞘，容易傷到自己，也容易傷到別人。”
“那您的意思是……”
“一直這麼懸著，確實不是辦法。一方麵，他是個有能力的乾部，這麼放著是浪費。另一方麵，鐘家的麵子也要考慮。”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邊，“更重要的是，他這顆棋子在棋盤外麵晃，不確定性太大了。反而不如把他放回棋盤裡，哪怕是在一個不重要的位置上。”
“我明白了。”田國富點頭，“那具體怎麼安排？讓他回反貪局，恐怕陳奕同誌那邊……”
“陳奕不會同意的。他現在要的是一台嚴絲合縫的機器，侯亮平這樣的，是機器裡的扳手，會把齒輪別壞。”沙瑞金轉過身，“這樣吧。你跟組織部和省檢院那邊打個招呼。侯亮平的副廳級職級保留，但調離反貪局。在檢察院內部，給他安排一個別的崗位，不要辦案一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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