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權力厭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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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加密信息，沒有發信人號碼。信息很短，隻有幾個字和一個附件：京州城市銀行，內部稽核報告，2012年第4期。
他點開附件，是一份掃描質量很差的PDF文件，看頁眉就知道是內部存檔資料。他的目光直接跳到報告的第三部分，“關於宏大建築公司一千二百萬貸款風險提示”。報告用詞非常謹慎，隻說該筆貸款資金經第三方賬戶“天璿科技”中轉後，去向不明，存在貸後管理漏洞。報告的最後，有稽核部門負責人和分管行領導的簽字。分管行領導那一欄，簽的是“歐陽菁”。
侯亮平沒有動，他看著那個簽名，看了很久。然後，他把這份PDF文件，和他之前整理的、光明峰項目早期承包商名單，並排放在屏幕上。天璿科技的名字，在承包商名單裡沒有出現。
他拿起桌上那部新買的、沒有登記過的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對方是京州市紀委一個相熟的副處長。
“喂，老王，我，亮平。”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亮平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我這邊……正跟書記彙報工作呢，不方便。”
“就一分鐘。你幫我查個事，天璿科技這家公司，當年的工商年報，法人是誰？”
“天璿……什麼？”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像是信號不好，“哎呀，我這邊催了，先不說了啊，回頭，回頭我給你打過去。”
電話被掛斷了。聽著聽筒裡的忙音，侯亮平慢慢把手機放回桌上。
省檢察院，反貪局。
呂梁的辦公桌上，放著一份由院技術處提交的簡報。簡報隻有兩行字，記錄了侯亮平那部新手機號碼，在十五分鐘內，與市紀委某辦公電話有過一次三十七秒的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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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梁的目光在簡報上停了片刻，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茶。他沒有在簡報上做任何批示，隻是把它夾進了一個寫著“待辦”的藍色文件夾裡。
高育良家裡的電話響了。他正在書房裡練字，筆尖懸在一張宣紙上，沒有落下。吳老師在外麵接了電話，走進來，輕聲說：“是陳奕。”
高育良放下筆，走到書桌旁接起電話。
“高老師，沒打擾您休息吧。”
“沒有，寫幾個字，活動活動手腕。”高育良的聲音很平和，“你們院裡那個程序法培訓，我聽說了，搞得很好。基層同誌們的反響也不錯。”
兩人聊了幾句關於培訓的事，高育良話鋒一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達康書記最近為了光明區的項目，沒日沒夜的。有時候，乾部在前麵衝，家裡的事情就容易疏忽。年輕人也是，有衝勁是好事，但如果脫離了組織，自己單打獨鬥，就容易迷失方向，辦出格的事。到時候，對組織，對他個人，都不是好事。”
“高老師說的是。檢察工作，必須在黨的領導下，嚴格依照程序進行。”陳奕的回答聽不出任何傾向。
掛了電話，高育良看著窗外院子裡的竹影，久久沒有說話。
陳奕的辦公室裡，他放下電話，沒有立刻做什麼。他拉開辦公桌最下麵的抽屜，從一堆文件中，抽出了陸亦可上次交上來的那幾頁複印件。他把材料放在桌上，又看了一遍。
他按了內線電話：“讓陸亦可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陸亦可進來時，陳奕指了指桌上的那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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