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換個地方，接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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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檢察院大樓裡，這部紅色的保密電話很少會響。
它一響，就意味著有超越常規程序的事情發生了。
陳奕拿起聽筒，裡麵是沙瑞金平穩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陳奕同誌，有個事跟你通個氣。”
“書記，您講。”陳奕的坐姿沒變，腰背挺直。
“侯亮平同誌停職也有一段時間了。前兩天，有老同誌給我打電話，關心了一下年輕乾部的成長問題。說年輕人有熱情，有乾勁，總壓著，容易磨掉銳氣。”
沙瑞金口中的“老同誌”是誰，兩人心照不宣。
“老同誌的關心是愛護。侯亮平同誌確實是把辦案的好手。”陳奕順著話頭說，但不做任何評價。
“省委研究了一下，決定讓他恢複工作。”沙瑞金的語速不快，“不過，反貪局的崗位，現在不合適。他那個性子，跟你們現在的工作節奏，擰著。你那邊，還有沒有其他需要加強力量的部門？提個建議嘛。”
電話這頭，陳奕看著桌上那份漢中市檢察院報上來的整改報告。
這份建議，是沙瑞金給他的一個台階，也是一個測試。
他放下手裡的報告，對著話筒說：“書記，我院經濟犯罪偵查處，最近在梳理曆史積案，人手很緊張。很多案子年代久，牽扯廣，需要有經驗、能啃硬骨頭的同誌去負責。侯亮平同誌是全係統公認的辦案專家，把他放在這個位置，既能發揮他的特長，也能把我們院裡這塊短板補起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沙瑞金的聲音。
“好，你這個建議很好。就這麼定。副廳級的乾部，去乾一個處長，也算是低職高配，能壓壓他的性子。具體的人事流程，你跟組織部的吳春林同誌對接一下。”
“好的，書記。”
電話掛斷。
陳奕把聽筒放回原位，發出輕微的“哢噠”一聲。
整件事，滴水不漏。省委的決定，檢察長的建議，組織部的執行。每一個環節，都完全符合程序。
他按了內線電話：“讓呂梁同誌來我辦公室一下。”
呂梁進門時，陳奕正把那份漢中的報告歸檔。
“陳檢。”
“坐。”陳奕指了指對麵的椅子，“侯亮平官複原職了。”
呂梁的表情看不出變化，隻是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蜷縮了一下。
“去哪兒？”
“經濟犯罪偵查處，處長。”陳奕補充了一句，“副廳級的處長。”
呂梁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陳檢，他那脾氣……經偵處那邊都是些陳年舊賬，慢工細活，他能待得住嗎？那個部門，清水衙門一個，沒什麼油水，也沒什麼存在感。我怕他覺得是咱們故意把他邊緣化，再鬨出什麼情緒。”
“有情緒，也要在製度的框架裡有。”陳奕看著他，“我就是要讓他去一個清水衙門，去乾慢工細活。他那把刀太快，需要一個粗糙的磨刀石，磨掉火氣，留下鋒利。”
呂梁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你現在去辦兩件事。”陳奕的語氣很平靜，“第一，馬上去院政治部，把侯亮平的任職手續辦好。要快，要合規，讓他今天下午就能去新崗位報到。第二，”他拉開抽屜，拿出陸亦可上次交上來的那幾頁複印件，“你和陸亦可上次發現的這條線索，關於歐陽菁和城商行的那筆貸款，把相關卷宗整理一下。”
呂梁看著那幾頁紙，立刻明白了。
“陳檢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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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材料，連同相關的曆史檔案，作為一份‘曆史遺留待查線索’，按程序從反貪局移交給經偵處。理由是，案情主要涉及金融違規操作，更符合經偵處的業務範圍。”陳奕把材料推給呂梁，“把程序走到位，留下完整的交接記錄。”
呂梁拿起那幾頁紙，入手很薄，分量卻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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