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呂梁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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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檢察院反貪局的大會議室裡，煙味像是被新換的窗簾吸走了，隻剩下一種沉悶的、混合著打印機墨粉和人氣的味道。
陳奕沒有坐主位，他站在長條會議桌的一頭，身後是空白的投影幕布。他的目光掃過下麵幾十張臉，這些都是侯亮平曾經的兵。
“今天這個會，不長。隻宣布一件事。”陳奕的聲音不高，但會議室裡很安靜。“經省委研究，省院黨組決定，由呂梁同誌擔任省人民檢察院反貪汙賄賂局局長。”
下麵沒有掌聲，隻有幾不可聞的椅子挪動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第一排的呂梁。
呂梁站了起來，他沒走到前麵，就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不像侯亮平那樣習慣性地走來走去，隻是扶著麵前的椅背，環視了一圈。
“陳檢把擔子交給我，我接著。我不是侯局，沒他那個衝勁和魄力。我隻會乾點笨活。”呂梁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我就講三點，今天開始執行。”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所有在辦案件，全部暫停。由各處處長牽頭，進行第二次程序自查。我要看的不是報告，是每一份筆錄、每一張查封令上的簽字和日期。一個都不能錯。”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固了。暫停所有案件，這在反貪局的曆史上從未有過。
呂梁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所有線索，不論大小，不論來源，全部交到我這裡，統一登記、統一評估、統一分配。任何人，不準私自接觸線索源，不準私自進行任何形式的初查。”
這話一出，下麵有人下意識地挺直了後背。陸亦可握著筆的手，在筆記本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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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呂梁的目光落在了幾個年輕檢察官的臉上，“所有外出辦案、訊問、調查取證，行動方案必須提前二十四小時報批。誰批準，誰負責。沒有我的簽字，任何人不準離開這棟大樓。”
他說完，坐了下去，端起麵前的茶杯，再沒說一個字。
陳奕接過了話頭。“呂梁同誌的要求，就是院黨組的要求。反貪局的工作，要的是嚴謹，是紮實，是每一步都踩在法律的線上。散會。”
人流慢慢向門口湧去，沒人說話，走廊裡隻聽得見腳步聲。陸亦可抱著筆記本，走在最後麵，她看了一眼呂梁的背影，又看了看最先走出會議室的陳奕。天，確實是變了。
經濟犯罪偵查處的走廊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侯亮平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一條信息，隻有一個號碼發來的，內容很短。
“呂局三把火。封案，收權，鎖門。”
侯亮平看完，麵無表情地把信息刪掉。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經偵處在辦公樓的西側，從這裡，看不到反貪局那邊的停車場。
副處長老孫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侯處，這是院裡新下的通知，關於規範辦案流程的補充規定，您過目一下。”
侯亮平接過來，正是呂梁在會上說的那三條，變成了紅頭文件。
“知道了，放這兒吧。”侯亮平把文件放到桌角，眼神落回了桌上那個薄薄的藍色文件夾。
他現在就像一個被繳了械的獵人，手裡隻剩下一把小刀，而那頭他想獵捕的猛獸，卻在另一座被鐵絲網圍起來的山頭。
反貪局局長的辦公室，還是原來那間，隻是換了主人。侯亮平那些畫得亂七八糟的案情分析圖，已經被清掉了，牆上乾乾淨淨。
呂梁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麵，感覺椅子有點空。他麵前擺著一份名單，是反貪局所有在編人員的檔案。
陸亦可敲門進來，把一個文件夾放在他桌上。
“呂局，這是您要的，目前所有在辦案件的流程節點和責任人清單。我都按新的格式整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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