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用規矩，敲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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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空白的《關於商請公安機關協助查找重要關係人的申請函》，在侯亮平的桌上放了一夜，紙角都有些卷了。
他盯著“申請事由”那一欄，最終沒有落筆。
他把表格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他按了內線電話。
“老孫，小李，你們倆過來一下。”
副處長老孫和年輕的檢察官小李很快走了進來，站在辦公桌前，有些拘謹。
“坐。”侯亮平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他沒說話，隻是把地上的那張大圖紙，用膠帶貼在了牆上。
整個牆麵，瞬間被縱橫交錯的線條和方框占滿。
“天璿科技這個案子，檔案上寫著，證據不足，暫存。”侯亮平拿起一支紅筆，敲了敲“天璿科技”那個框，“一個死案，也要有死亡證明。我要你們把這具‘屍體’，從裡到外，再解剖一遍。”
老孫和小李看著滿牆的圖，沒敢出聲。
“老孫，你上次發的函，工商局那邊有回音了嗎？”
“回了，侯處。”老孫連忙從自己的文件夾裡抽出一份文件，“天璿科技的工商資料都在這兒了，從成立到注銷，一共變更了三次法人，四次注冊地址。最後一次注銷，是在丁義珍出事前的半年。”
“把這些變更節點，和光明峰項目的時間線，做個對比圖。”侯亮平用筆在牆上畫著，“我要看到，每一次變更，都對應著項目上的哪一個進展。”
他又轉向小李。
“小李，你年輕，眼神好，也更有耐心。”他指著牆上“京州城市銀行”那個方框，“那筆一千二百萬的貸款，所有原始憑證，你一張一張地給我過。我要知道上麵每一個簽名，每一個印章，分別屬於誰。”
小李的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侯處，那些都是微縮膠卷，要用專門的機器看，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很多簽名都潦草得很，根本認不出來。”
“認不出來，就去院裡檔案科查。”侯亮平的聲音很平，“查城商行當年的員工名錄，花名冊，一個一個地比對。把所有可能沾邊的人，名字和崗位，都給我對應上，做個表。”
老孫聽出了味道，忍不住開口：“侯處，這……這無異於大海撈針啊。而且都是些陳年舊事了，就算找到了人，人家也未必記得，未必肯說。”
“我沒讓你們去找人談話。”侯亮平把紅筆放下，看著他們兩個，“我隻是讓你們核對曆史資料。這是不是我們經偵處的業務範圍？”
“是，是。”老孫點頭。
“合不合規矩？”
“合規矩。”
“那就去辦。”侯亮平的語氣不容置疑，“慢不要緊，錯不行。呂局和陳檢的要求，你們都聽見了。咱們經偵處，不能在程序上拖全院的後腿。記住，你們做的每一步，都要有記錄。你查了哪份檔案，誰給你拿的，什麼時間，都記下來。”
老孫和小李對視一眼，拿起桌上的材料，默默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剛關上，走廊裡就傳來了呂梁的聲音。
“老孫，看你這滿頭大汗的，你們侯處長剛來，就給你們上強度了？”
老孫停下腳步，擠出一個笑：“呂局，您說笑了。侯處讓我們重新核對一筆舊貸款的經辦人信息，說要把基礎工作做紮實，免得以後出紕漏。”
呂梁“嗯”了一聲，腳步沒停，往反貪局那邊走去。
他沒有往侯亮平的辦公室裡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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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奕的辦公室裡，他正在簽署一份關於檢察技術信息化的文件。
呂梁敲門進來，把一份反貪局的周工作簡報放在他桌上。
“陳檢，侯亮平那邊開始動了。”呂梁的彙報言簡意賅，“他在讓手下的人，從最基礎的憑證核對開始，查天璿科技那筆貸款的所有經辦人。”
陳奕的筆沒停。
“方法很笨，也很慢。但每一步，都在咱們劃的線裡麵。”呂梁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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