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用你的鑰匙，開我的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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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梁的辦公室裡，空調開得很足，但那張薄薄的申請表，卻像個小火爐，烤得他手指發燙。
《關於申請核查博大貿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亮個人銀行賬戶資金往來的報告》。
理由寫得冠冕堂皇，程序走得滴水不漏。
他拿起電話，撥了頂樓的內線。
“陳檢，我上來一下。”
陳奕的辦公室裡，沒有開燈，巨大的落地窗把整個京州的黃昏都裝了進來。
他正站在窗前，看著下麵漸漸亮起的車燈，像一條條流動的岩漿。
“他還是遞上來了。”呂梁把那張申請表放在桌上，用指尖推了過去。
陳奕沒有回頭。
“理由呢？”
“天璿科技注銷前，和這家博大貿易有業務往來。他要查法人王亮的個人賬戶，排查關聯資金。”呂梁的聲音有些乾。
陳奕轉過身，拿起那張紙，借著窗外的餘光看了看。
“你看，他學會用鑰匙了。”陳奕把申請表放回桌上。
“這把鑰匙，開的可是李達康家的後門。”呂梁提醒道，“王亮是歐陽菁母親娘家的侄子，這層關係，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我批了，這把鑰匙，就成了我給他的。”陳奕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按開了台燈。
燈光下，他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你擔心什麼？”陳奕問。
“我擔心他這把鑰匙，捅破了天，最後責任算誰的。”呂梁說的是實話。
“誰批準，誰負責。”陳奕拿起筆，在申請表的右下角，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這是規矩。”
他把簽好字的申請表推給呂梁。
“你現在去辦兩件事。第一，把這張表，複印一份，送到省紀委田書記那裡，抄送。理由就寫，案情可能涉及我院管轄範圍外的乾部親屬，按規定通報情況。”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呂梁的眼睛睜大了。
“第二，”陳奕的語氣沒有變化，“通知銀行方麵，全力配合。但是，經偵處調閱的所有憑證，必須由銀行、我們院監察室、經偵處三方人員同時在場，簽字確認。每一張調出來的單子，都要有三方印章。”
呂梁拿著那張簽了字的申請表，感覺比剛才更燙手了。
陳奕這是把籠子的門打開了，又在門口站了兩個荷槍實彈的哨兵。
“我明白了。”
經偵處的辦公室裡，老孫和小李看著剛拿到的銀行賬戶流水，頭皮發麻。
打印紙堆了半米高，全是密密麻麻的數字。
“侯處，您看這個。”小李指著其中一筆交易，聲音都在發顫，“宏大建築那筆貸款發放後的第三天，博大貿易的賬上，就多了一筆三百萬的進賬。摘要寫的是‘貨款’。”
他又翻到另一遝紙。
“這筆錢，在賬上停了不到二十四小時，就轉出去了。轉到了法人王亮的個人賬戶。”
老孫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不就是洗錢嗎？”
“別下結論。”侯亮平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過來的，手裡拿著一杯剛泡的茶。
“我們是檢察官，不是股評家。隻看證據，不說感覺。”他把茶杯放下，拿起那張流水單，“小李，你帶上院裡的法警，馬上去銀行。把這筆交易的所有原始憑證，底單，全都給我調出來。記住陳檢的要求，三方簽字，全程錄像。”
“是。”小李立刻站了起來。
“老孫，”侯亮平又轉向副處長，“你辛苦一下，把王亮這個人，從出生到現在的戶籍信息、家庭關係、教育背景、工作履曆，所有能從公開渠道查到的信息，都給我整理出來。我要一份比他自己寫的簡曆還詳細的報告。”
“好的，侯處。”
辦公室裡的人都動了起來，隻有侯亮平還站在原地，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關係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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