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敲門，不能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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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在碧桂園小區門口停下。侯亮平付了錢，沒拿小票，推門下車。他穿著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像個飯後散步的普通住戶，混在進出的人流裡，走進了小區。
17棟2單元401。他站在門口，沒著急敲門。樓道裡能聽見樓上小孩跑動的聲音，還有誰家電視機裡傳出的廣告聲。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抬手，按了門鈴。
等了大概半分鐘，門開了一道縫，一個四十多歲、麵色有些蠟黃的女人探出頭，眼神裡全是警惕。“你找誰？”
“您好，是張霞女士吧？”侯亮平的語氣很平和，臉上甚至帶了點客氣的笑意，“我姓王，做理財的。您的一位朋友，林姐，推薦我過來的。說您最近可能需要一些投資建議。”
女人的表情沒有放鬆。“我不認識什麼林姐，也不需要理財。”她說著就要關門。
侯亮平伸出一隻腳，卡住了門縫。他臉上的笑容沒變，聲音卻低了幾個調。“張女士，別緊張。我不是來賣理財的。”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是那張轉賬憑證的複印件。“我就是想問問，五六年前，您在京州城市銀行經手的這筆貸款，一千二百萬，宏大建築。您還有印象嗎？”
張霞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抓著門把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你再不走我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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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報警。”侯亮平把複印件又往前遞了遞，“報警了，來的就是警察。我今天來，不是警察，也不是檢察院。我就是個……想把事情搞清楚的人。歐陽菁行長，親自給你打的招呼，對吧？”
“歐陽菁”三個字，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張霞的恐懼。她鬆開門把手，退後了兩步，失魂落魄地看著侯亮平。“你……你到底是誰？”
“一個關心你的人。”侯亮平收起複印件，側身擠進門裡，順手把門帶上。“你拿了一大筆補償金，主動辭職。這筆錢，花得安心嗎？”
客廳裡沒開燈，光線很暗。張霞靠在鞋櫃上，身體微微發抖。“你想乾什麼？”
“我不想乾什麼。我就是想知道，這筆錢，是誰讓你辦的，那筆補償金，是誰給你的。”侯亮-平環視了一圈裝修簡單的客廳，“你住在這麼好的小區，應該也不希望生活被人打擾吧？”
張霞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歐陽菁讓你辦的，對不對？”侯亮平逼近一步。
張霞猛地搖頭，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點了點頭，眼淚湧了出來。“是她辦公室打的電話。她說，這是李市長的意思，支持重點企業發展，特事特辦。我就是一個櫃員，我能怎麼辦？”
“那筆補償金呢？”
“我離職的時候，行裡人事的一個副處長給我的。他說，這是行裡對我多年工作的肯定。讓我拿了錢，就忘了以前的事，好好過日子。”張霞的聲音帶著哭腔，“他說，知道太多，對自己沒好處。”
“那個副處長，叫什麼？”
“我不記得了……真的不記得了……”張霞蹲在地上，抱著頭，開始小聲地抽泣。
侯亮平看著她，沒再追問。他拿到了他想要的。他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就像從未來過一樣。
第二天一早，經偵處的辦公室裡，氣氛有些壓抑。副處長老孫拿著一份文件，在侯亮平的辦公室門口徘徊了好幾次，才敢敲門進去。
“侯處，您要的工商變更記錄和光明峰項目的時間線對比，我做出來了。”老孫把圖表放在桌上，小心地推過去，“時間節點，基本都能對上。天璿科技的每一次法人變更，都恰好在光明峰項目拿到一塊新地皮或者一筆新貸款之後。”
侯亮平看著圖表，點了點頭。“小李那邊呢？”
“小李……他還在檔案室比對簽名。”老孫的語氣有些猶豫，“侯處，這項工作……是不是有點……太耗費人力了？咱們處本來人就少，都撲在這上麵，其他積案就全停了。”
“那就停著。”侯亮平的目光沒離開圖表，“這具‘屍體’不解剖乾淨，誰知道裡麵還藏著什麼病菌。讓小李繼續查，告訴他，我不趕時間，但要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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