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師端著一壺新泡的茶走過來。
“看你這表情，又有好戲了？”
高育良接過茶杯，吹了吹熱氣。“侯亮平這隻孫猴子，昨天，自己一個人，跑去見了當年城商行那個辦貸款的櫃員。”
“他這是違紀啊！”吳老師有些驚訝。
“何止是違紀。”高育良的嘴角勾了一下，“他不用檢察院的身份，不走任何程序，私下裡去見證人。這叫什麼？這不叫辦案，這叫尋仇。他這麼搞來的東西，上不了法庭，隻能當黑材料用。”
“那有什麼用？”
“用處大了。”高育良把茶杯放下，“黑材料，扳不倒李達康。但是，能惡心他，能讓他後院起火，能讓沙瑞金對他產生疑慮。這就夠了。”他看著院子裡的竹子，“陳奕這一招‘驅虎吞狼’，用得妙啊。他把侯亮平這隻餓虎放出來，自己卻躲在山上看戲。不管虎和狼誰傷了，他都穩賺不賠。”
夜深了，經偵處的走廊一片漆黑。侯亮平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站在那麵貼滿圖紙的牆壁前，手裡拿著一支黑色的記號筆。他找到“歐陽菁”那個方框，又找到了代表“京州城市銀行”的另一個框。他從框裡，拉出一條新的線，指向一個空白的地方。
他在線的末端，畫了一個圈，寫上“張霞”兩個字。然後，他又從“張霞”這個圈，畫出一條粗重的線，指向另一個新畫的圈。
他在這個圈裡，重重地寫下了三個字：“封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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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扔掉筆，退後兩步，看著牆上的這張網。網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了。
他回到辦公桌前，坐下，點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看著桌上那一遝空白的《案件線索核查申請表》。
他現在手裡有了一根能撬動全局的杠杆，但這根杠杆，是他偷來的。他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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