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溫水煮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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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晨會，氣氛比昨天更壓抑。
小會議室裡，每個人麵前都放著一個一模一樣的筆記本，一支一模一樣的黑水筆。
呂梁彙報完，輪到了侯亮平。
“報告陳檢。”侯亮平站起來，翻開筆記本，“經偵處昨日繼續對‘京州城市銀行貸款風險案’進行外圍資金核查，未發現新的線索。提請公安協助調查的函，正在根據院辦精神，等待《跨部門案件協作辦法》正式稿出台後，重新擬定。”
他頓了頓，沒有坐下。
“另外，我想彙報一下經偵處正在梳理的另一件積案，‘0813特大騙貸案’，案值九千萬，主要嫌疑人目前就在本市，我們申請……”
“這件案子，寫一份詳細的報告。”陳奕打斷了他，聲音聽不出起伏，“把案件的緊迫性、目前掌握的證據、需要的資源，都寫清楚。等院裡的製度理順了，我們再開黨組會，專題研究。”
陳奕說完，目光移向了下一個人。
“公訴處。”
侯亮平慢慢坐下，合上了筆記本。
回到辦公室，那股煙味還沒散儘。
老孫推門進來，把一杯剛泡好的茶放在侯亮平桌上，動作很輕。
“侯處，反瀆局那邊，剛下來一個文。”老孫的聲音壓得像蚊子叫。
侯亮平沒抬頭，眼睛盯著牆上那張關係網。
“什麼文？”
“就是他們手上那個壓了快一年的‘宏發集團非法占地案’，院裡批了，成立專案組，還專門從法警隊給他們抽了兩個人過去。”
侯亮平的手指，在“王亮”的名字上敲了敲，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老孫。
“那個案子，信訪的去了省委兩次，一直說證據不足。現在批了？”
“是啊。”老孫低下頭，“聽說，是呂局長親自找的院領導，說社會影響大，要儘快給群眾一個交代。”
侯亮平靠回椅背，看著天花板，沒說話。
辦公室裡，隻剩下茶葉在杯子裡舒展的細微聲音。
高育良家的小院裡，棋盤擺在石桌上，但他沒動。
他拿著手機，在院子裡踱步。
“陳奕啊，你這個晨會製度，搞得不錯嘛。我聽說，現在檢察院裡，走路都比以前快了三分。”
電話那頭，傳來陳奕平穩的聲音。
“高書記，是抓規範，不是抓考勤。讓大家習慣在規矩裡做事，辦出來的案子，才能站得住腳。”
“習慣不好養啊。”高育良走到竹林邊，伸手撥弄了一下竹葉，“聽說，侯亮平那隻猴子，在會上又想跳出來？”
“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陳奕在那頭說，“隻是有時候，想法太多，步子容易亂。需要磨合。”
“就怕磨合不好，把零件磨壞了。”高育良笑了笑，“我昨天還聽說，他在走廊裡，跟你頂了幾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火氣太旺，容易燒到自己。”陳奕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變化，“有時候，換個涼快點的地方，降降溫，對本人，對工作，都有好處。”
高育良的眼睛亮了一下。
“涼快的地方？比如呢？”
“我聽說，中央組織部最近在考慮新一批援藏乾部的人選。我們檢察院，作為政法係統的重要單位，也該出個人，支持一下邊疆建設。”
高育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是個好思路。派個有衝勁、有能力的年輕乾部去雪域高原鍛煉鍛煉，將來回來，也能堪當大任嘛。”
檢察院的檔案室裡，空氣中飄著一股舊紙張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侯亮平踩著梯子，從高處的鐵皮櫃上，抱下來一摞厚厚的卷宗。
他剛把卷宗放在地上，就看見陳奕的身影出現在了檔案室門口。
陳奕背著手，像往常一樣，在樓道裡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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