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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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檢察院，政治部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劉主任和另外兩個政治部的乾部坐在桌子的一側，臉上掛著和煦而公式化的微笑。
侯亮平獨自一人坐在另一側，麵前放著一杯沒冒熱氣的茶。
“亮平同誌，別緊張嘛。”劉主任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今天請你來，主要是傳達一下院黨組，特別是陳檢對你的關心。你從反貪局調到經偵處，工作環境變了，任務也重了，院裡想聽聽你的想法，看看有什麼困難需要組織上幫助解決的。”
侯亮t平心裡冷笑。關心？怕是來下最後通牒的吧。
“感謝院黨組和陳檢的關心。”他開口，聲音很平靜，“經偵處的工作雖然繁雜，但同事們都很支持我。目前工作已經基本理順，沒什麼大困難。”
“那就好，那就好。”劉主任點了點頭，翻開了麵前的筆記本，“不過，我們也聽到一些反映。說你最近……嗯……思想上有些波動，工作方法上，也有些急躁。特別是在今天上午，當著那麼多同誌的麵，對院裡的新規定提出了一些……不同的看法。”
來了，正題來了。
“劉主任，我那不是不同看法，是作為一名檢察官，對辦案效率的擔憂。”侯亮平不卑不亢地回答，“程序重要，但我們辦案的最終目的是維護公平正義，是把犯罪分子繩之以法。如果為了程序而犧牲了效率，導致嫌疑人脫逃，證據被銷毀，那我們這些程序的意義又在哪裡？”
“亮平同誌，你這個觀點，有點片麵了。”劉主任推了推眼鏡，“陳檢反複強調，程序正義是實體正義的根本保障。一個案子，如果程序上出了問題，哪怕你抓到了真凶，最後也可能因為證據非法而被推翻。這樣的教訓，還少嗎？我們製定這些規矩，不是為了捆住大家的手腳，恰恰是為了保護大家，保護我們辦出來的每一起案子，都能經得起曆史的檢驗。”
車軲轆話來回說。侯亮平已經不想再跟他們辯論這些。
“我接受組織的批評。”他換上了一副誠懇的表情，“可能是我剛到新崗位，急於出成績，思想認識上確實有偏差。回去以後，我一定深刻反思，加強學習，堅決貫徹執行院黨組的各項決定。”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讓劉主任準備好的一肚子大道理，瞬間沒了用武之地。
劉主任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亮平同誌能有這個認識，我們很高興嘛。你可是咱們院裡公認的業務骨乾，是塊好鋼。院黨組對你也是寄予厚望的。”
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對了，我聽說，中央最近在考慮新一批援藏乾部的人選。名額很寶貴，要求政治過硬，業務能力強。陳檢還在會上提了一句，說我們檢察院也應該積極推薦優秀年輕乾部，去艱苦地區鍛煉鍛煉。這對乾部個人的成長，也是大有裨益的。”
圖窮匕見了。
侯亮平的心沉了下去。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脅了。如果他再不“聽話”，一紙調令，就能讓他從漢東消失。
“感謝組織的培養和信任。”侯亮平站了起來，“如果組織上需要我，我服從安排。不過，我還是希望能留在漢東，把手頭這幾個案子辦完。特別是那個‘0813特大騙貸案’，主要嫌疑人就在京州，現在是抓捕的最好時機。”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去。你想讓我走可以，先把案子批下來。
劉主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沒想到侯亮平這麼直接。
“嗬嗬，亮平同誌還是個急性子啊。”他打了個哈哈，“案子的事，院黨組會統籌安排的。你放心，一個犯罪分子也跑不了。今天就先談到這裡，你先回去工作吧。”
侯亮平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當他重新站在走廊裡時，感覺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回來。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表現，已經把陳奕得罪得更徹底了。援藏那把刀，已經懸在了他的頭頂。
他必須加快速度了。
回到辦公室，老孫和小李立刻迎了上來，眼神裡全是關切。
“侯處，您……沒事吧？”
“沒事。”侯亮平擺了擺手，“都去忙吧。”
他關上門，坐回椅子上，感覺一陣陣的疲憊。他拿出那部老諾基亞，開機。
沒有短信，也沒有未接來電。
趙東來沒有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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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把那條短信當成了垃圾信息，直接刪了？還是他根本不相信，覺得這是個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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