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魏董，這賬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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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梁的手指捏著那份合同，紙張的邊緣幾乎要被他捏變形。
山水集團。
這四個字像針一樣，紮進他的眼睛裡。
他身旁的秦義也湊了過來，當他看清供應商那一欄的名字時，呼吸明顯停頓了一下。
“呂檢，山水集團……”秦義的聲音壓得很低，裡麵混雜著震驚和某種預料之中的沉重。
“趙瑞龍的公司。”呂梁吐出五個字，眼神沒有離開合同。
他快速掃過合同條款，嘴裡念念有詞。
“采購標的，澳洲高品位鐵礦石，總價八千萬。”
“付款方式，合同簽訂後三個工作日內，全額預付。”
“供貨周期，預付款到賬後九十天內。”
呂梁抬起頭，看著秦義：“秦秘書長，你是搞經濟的，你覺得這份合同正常嗎？”
秦義的臉色很難看，他拿過合同又看了一遍：“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鐵礦石是大宗商品，價格透明，呂鋼作為年采購量上千萬噸的大客戶，拿到的絕對是折扣價。這份合同的價格，我粗略估算，比同期的市場價至少高出兩成。”
“還有這個付款方式。”秦義指著那一行字，“全額預付八千萬？這是把錢直接送給人家。哪有這麼做生意的？呂鋼的采購條例，我記得清清楚楚，超過一千萬的預付款，必須上報市國資委審批。這筆錢，我沒見過任何報備。”
呂梁的目光轉向旁邊那個臉色慘白的財務部長。
“這份合同，誰經手的？誰批的？”
財務部長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地四處飄，不敢看呂梁。
“說話！”呂梁的聲音不大，卻讓那個女人渾身一顫。
“是……是魏董……魏董親自交代的，也是他簽的字。”
“好一個親自交代。”呂梁把合同遞給身後的一名檢察官，“複印，存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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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和秦義對視一眼，兩人一言不發，邁步走出了憑證庫房。
辦公區裡，那些剛剛被叫回來的財務人員，一個個坐在工位上，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魏建城正站在走廊儘頭，背對著他們，還在舉著手機，假裝通話。
“魏董。”
秦義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魏建城身體一僵，慢慢轉過身，臉上堆起一個勉強的笑容：“秦秘書長，呂檢，你們……這麼快就看完了？”
呂梁沒有理會他的客套，徑直走到他麵前，將那份合同的複印件，“啪”的一聲，拍在了走廊的窗台上。
“魏董，電話打完了嗎？有個賬，想請你當麵對一下。”
魏建城的目光落在複印件上，瞳孔猛地一縮。
他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嘴唇動了動：“這是……集團正常的商業采購合同，有什麼問題嗎？”
“正常？”秦義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比市場價高兩成的價格，叫正常？簽完合同就打過去八千萬的全額預付款，叫正常？”
“魏建城同誌！”秦義直呼其名，“你把我們當傻子，還是覺得易市長看不懂財務報表？”
魏建城被這連聲質問逼得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這個……山水集團的礦石，質量是最好的，而且供貨穩定……價格高一點，也是為了保障生產……”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保障生產？”呂梁冷笑一聲，“我剛看了，合同是去年簽的，約定的供貨期是九十天。可直到今天，這批貨的入庫單，我們在賬上根本沒找到。魏董，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八千萬的礦石，飛到哪兒去了？”
魏建城徹底說不出話了，冷汗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淌。
“把這份合同相關的所有銀行流水、付款憑證、經手人記錄，全部拿出來。”呂梁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轉向身後的檢察官和工作組人員，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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