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魏董，給你開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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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奕和易學習一前一後，走在呂鋼辦公樓空蕩的走廊裡。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規律的回響，一下，一下，都像是敲在跟在身後半步的魏建城心上。
魏建城感覺自己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被押送。他身上的西裝已經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後背上，黏糊糊的，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他不時抬起眼，飛快地瞥一眼前麵兩個人的背影。一個高大，步伐沉穩，是易學習；一個稍顯清瘦，步子不快，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是陳奕。
這兩人從食堂出來後，一句話都沒說，就這麼徑直往回走。可他們越是沉默，魏建城心裡的鼓就敲得越響。
推開剛才那間小會議室的門，呂梁和秦義正坐在裡麵，桌上攤著那份八千萬合同的複印件。看到他們進來，兩人立刻站了起來。
“坐。”陳奕擺了擺手，自己拉開椅子，在主位坐下。
易學習沒坐，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複印件，又重重地拍在魏建城麵前的桌麵上。
“啪”的一聲，嚇得魏建城渾身一哆嗦。
“魏建城！”易學習的聲音像是從胸膛裡炸出來的，“八千萬！國家的八千萬！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出去了？你當呂州市的財政，當呂鋼幾萬工人的血汗，都是大風刮來的嗎？”
魏建城嘴唇發白，哆哆嗦嗦地站著，不敢坐下。“易市長，我……這個事情……它……”
“它什麼它！”易學習指著他的鼻子，“別跟我提什麼情況複雜！你現在就告訴我，錢打過去了，貨呢？八千萬的鐵礦石，是長翅膀飛了，還是被你魏建城個人給吞了？”
“我沒有！我絕對沒有！”魏建城急得快哭了，拚命擺手，“市長，您要相信我！我……我也有我的苦衷啊！有些事，真不是我能決定的……”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朝天花板看了一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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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苦衷？”易學習氣笑了，“你的苦衷就是拿國企的錢，去給你自己鋪路，去討好上麵的人？你對得起黨和人民對你的信任嗎？對得起呂鋼這幾萬指著你吃飯的工人嗎？”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隻有易學習憤怒的質問在回蕩。
“易市長，消消氣。”陳奕終於開口了，他端起麵前的水杯，像個沒事人似的喝了口水，“跟這種人，犯不著生這麼大氣。”
這話一出，魏建城感覺比被易學習指著鼻子罵還難受。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蔑視。
陳奕放下水杯，抬眼看著魏建城，臉上甚至還帶著一點溫和的笑意。“魏董，坐吧，站著多累。”
魏建城遲疑了一下，還是顫巍巍地拉開椅子，隻敢坐半個屁股。
“你看，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陳奕的語氣像是在聊家常，“按以前的老規矩，現在，我應該把這份材料連同你魏董一起，打包移交給省紀委。然後，紀委的同誌找你談話，雙規，調查，起訴，判刑。一套流程走下來，乾淨利落。”
魏建城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臉色灰敗。
“你進去了，呂鋼怎麼辦？”陳奕繼續說，“市裡再派個新董事長。這八千萬的窟窿，就成了一筆爛賬，最後不了了之，國家買單。呂鋼還是那個呂鋼，該爛的地方繼續爛。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魏建城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陳奕說的，就是過去幾十年裡，他親眼見過無數次的劇本。
“可現在，時代變了。”陳奕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中央給了我們一把新的手術刀，就是我上午跟你說的，企業合規改革。”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魏建城的眼睛。“我今天來，不是來抓你的。我是以省檢察院的名義，來給呂鋼當‘保健醫生’。現在，‘體檢’做完了，查出來一個惡性腫瘤。作為醫生，我有責任給你開個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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