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筆和紙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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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建城死死盯著陳奕。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溺水的人，陳奕剛剛向他扔過來一根稻草，但這根稻草上，塗滿了劇毒。
抓，還是不抓？
抓了，可能被毒死。
不抓，現在就得淹死。
易學習的目光像燒紅的鐵釺，烙在他的身上。
呂梁的手已經放在公文包的搭扣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掏出電話，撥通那個決定他命運的號碼。
“陳檢……”魏建城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在摩擦，“我……我怎麼知道……這第二條路，就一定是活路？”
他問出了心裡最後的掙紮。
“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陳奕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他端起水杯，看著杯中浮動的茶葉。
“給你這條路，不是因為你魏建城有多重要。是因為呂鋼這幾萬工人重要，是因為流失的這八千萬國有資產重要。”
“我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把這筆錢追回來。而你，就是這個理由。”
陳奕放下水杯，發出一聲輕響。
“你也可以選擇不當這個理由。那我們就換一種方式，從你魏建城貪汙受賄、瀆職侵吞國有資產查起。案子辦結，呂鋼的損失，我們再慢慢想別的辦法追。無非是多花點時間，多費點周折。”
“兩條路的結果，對我們來說，區別不大。對你來說，是地獄和人間的區別。”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魏建城心中最後一絲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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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
陳奕根本不在乎他，甚至不在乎他背後的人是誰。
陳奕在乎的，是“程序”，是“名義”。
他需要一個完美的、合法的、無懈可擊的程序，來撬動趙家這塊巨石。
而他魏建城，就是這個程序啟動時，必須獻祭的那個“引子”。
當“功臣”，還是當“罪人”，隻是這個“引子”的兩種不同死法。
一種是社會性死亡，但人還能活著。
一種是徹底死亡，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撲通”一聲。
魏建城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打濕了額前的頭發，一縷縷地貼在臉上。
易學習冷眼看著他，沒有說話。
會議室裡，隻剩下魏建城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他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我……我寫。”
“寫什麼？”陳奕看著他，像是沒聽清。
“自查報告。”魏建城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我……我配合工作組，我寫自查報告。”
“很好。”陳奕點了點頭。
他轉向秦義：“秦秘書長，給魏董安排一個安靜的房間，一部沒有聯網的電腦，或者，直接給他筆和紙。”
“再派兩個人，在門口守著。不是監視，是保護。”陳奕補充了一句，“在報告完成之前，我不希望魏董受到任何外界的乾擾。”
“明白。”秦義立刻會意，走過去，對已經失魂落魄的魏建城說：“魏董，請吧。”
魏建城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跟著秦義，像一具行屍走肉，走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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