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祁廳長，你忘了船上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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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趙瑞龍的笑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穿過聽筒，帶著一股冰冷的質感，和剛才的輕浮判若兩人。
祁同偉握著話筒，手心有點濕。
“我再說一遍。”祁同偉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呂州鋼鐵集團的董事長魏建城，現在就在呂州。易學習和省檢新來的檢察長陳奕，兩個人親自盯著他。”
“他正在寫一份報告，關於你們山水集團和呂鋼那筆八千萬的鐵礦石生意。”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安靜。
祁同偉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幾秒鐘後，聽筒裡傳來一聲巨響，像是玻璃杯被狠狠砸在牆上，四分五裂的聲音。
“操！”趙瑞龍的咆哮聲炸開，“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他怎麼敢！”
緊接著是桌椅被踹翻的聲音，乒乒乓乓，一片狼藉。
“他媽的！我把他當兄弟，他把我當尿壺？用完了就想一腳踢開？”趙瑞龍在電話那頭來回踱步，呼吸粗重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瑞龍，你先冷靜！”祁同偉試圖控製局麵，“這件事沒那麼簡單。那個陳奕，不是善茬。他把這件事定性為企業合規整改，魏建城寫的不是交代材料，是立功報告！”
“立功？”趙瑞龍怒極反笑，“我立他媽的功！他這是拿著我的腦袋，去換他的功勞！他這是想讓我死！”
“所以我們不能亂。”祁同偉的聲音透著一股焦急，“我懷疑，這風聲就是那個姓陳的故意放出來的，他在等著我們自己跳進坑裡。”
“我跳你媽的坑！”趙瑞龍根本聽不進去，“祁同偉，我問你，你是乾什麼吃的？你是公安廳長！現在我的人被他們扣了，你跟我說要冷靜？”
祁同偉沉默了。
“你現在，馬上，派你最信得過的人去呂州。”趙瑞龍的聲音不容商量，“把魏建城給我弄出來！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瑞龍，這不行。”祁同偉立刻回絕，“易學習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茅坑裡的石頭。現在省檢又插了一杠子，呂州市政府和呂鋼現在就是鐵桶一塊。我的人根本進不去，就算進去了，也帶不走人。動靜太大了，會出大事。”
“我不管你動靜大不大！我隻要結果！”趙瑞龍吼道，“你是公安廳長，是漢東省的公安一把手！連個把人都弄不出來嗎？那你這個廳長是乾什麼用的！”
“這不是普通人！”祁同偉的聲調也高了些，“他現在是案件的關鍵證人，是他們手裡的王牌！動他，就是直接跟省檢察院和呂州市委公開宣戰！沙瑞金那邊怎麼交代？”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瑞龍，你聽我說。這件事，得從長計議。我們可以找找別的關係，從省裡……”
“關係？”趙瑞龍打斷他，聲音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發毛，“祁廳長，你是不是忘了，當年是誰把你從鄉下的那個破司法所裡撈出來的？是誰讓你脫掉那身土布衣，穿上這身警服的？”
祁同偉握著話筒的手，猛地攥緊了。
電話那頭，趙瑞龍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耳朵裡。
“你是不是也忘了，是誰幫你擺平了陳家，讓你能安安穩穩地娶了梁璐，坐上今天這個位置的？”
祁同偉的呼吸停滯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在山溝裡，對著天空發出不甘怒吼的自己。
“我不想聽你的分析，也不想聽你的從長計議。”趙瑞龍的聲音恢複了命令的口吻，“我給你二十四小時。”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製造車禍也好，找個由頭讓他意外消失也好。總之，魏建城這個人，不能再開口說話了。”
“他那份狗屁報告，一個字都不能流出去。”
祁同偉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升起，瞬間傳遍全身。
“瑞龍，這……這會出人命的。”他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他想讓我死，我就得先讓他死。”趙瑞龍的聲音裡沒有任何感情，“這很公平。”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祁廳長，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明白一個道理。”
“船要是沉了，船上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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