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趙家，可不會給你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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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奕的話像一把錐子，不偏不倚，正紮在祁同偉的心窩上。
扛？
祁同偉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這個問題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拿什麼扛？
拿他在孤鷹嶺中的三槍？還是拿他在漢東大學操場上那驚天一跪？
這些東西，在趙家那艘大船麵前，連塊壓艙石都算不上。
“祁廳長，你是個聰明人。”陳奕看著他失神的雙眼，繼續說，“做生意，都講究個投入產出。你把自己這條命投進去，想換什麼？”
“換趙瑞龍念你一句好？他隻會嫌你死得不夠利索，沒把屁股擦乾淨。”
“換趙立春保你身後名？你覺得，一個副國級的領導，會為了你這麼一個沾滿了汙點的棋子，去冒任何風險嗎？”
祁同偉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你死了，對他們來說，是少了一個天大的麻煩。他們會在你的墳頭上一邊燒紙，一邊笑你傻。”陳奕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乾的事。
“你的家人呢？他們會管嗎？”
“你那個在山水集團占乾股的親戚，趙瑞龍會把錢吐出來？他隻會第一時間撇清關係，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你這個死人身上。”
“祁廳長，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呂梁在一旁記錄的手停了下來，他抬頭看了一眼祁同偉，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倨傲的臉，此刻灰敗得像一張舊報紙。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祁同偉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又乾又澀。
“我想說，你這筆買賣，虧本了。”陳奕身體微微前傾，“虧得血本無歸。”
“你替他們背了鍋，他們不會感激你。你倒了，高育良書記也保不住你。你這條路，已經走到頭了。”
祁同偉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奕。
“我跪下求來的官，我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你懂什麼！”他幾乎是在咆哮。
“我懂。”陳奕點點頭，“我懂你為什麼要在操場上跪下求婚，也懂你為什麼會去給趙立春的父親哭墳。”
“因為你不甘心。一個戰鬥英雄，就因為得罪了政法委書記的女兒，就被發配到山溝裡。你想出來，你想往上爬，你想把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踩在腳下。”
陳奕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剝祁同偉的皮。
“你以為你搭上了趙家，你就成了人上人？成了他們圈子裡的人？”
陳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憐憫的弧度。
“祁廳長，你錯了。在他們眼裡，你從來就不是自己人。”
“你隻是梁璐甩給他們的一件舊衣服，是他們順手撿起來，擦桌子用的一塊抹布。”
“現在抹布臟了，要扔了，你還想把自己當成一件珍貴的藏品，讓他們給你找個好地方供起來？”
“你住口！”祁同偉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跳了起來，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他呼呼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陳奕沒有理會他的暴怒，他等祁同偉稍微平複了一些，才拋出下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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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你還記得吧？”
祁同偉的身體猛地一僵。
“你的學弟，你在公安係統的同事。你們曾經也算是兄弟。”
“他被車撞得生死不明，躺在醫院裡，到現在都沒醒。這件事，跟你，跟山水集團，有沒有關係？”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祁同偉別過頭，不敢看陳奕的眼睛。
“你不知道？”陳奕笑了，“祁廳長，你這個公安廳長是怎麼當的？轄區內發生這麼大的案子，一個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當街被謀殺，你居然說你不知道？”
“你是不想知道，還是不敢知道？”
“還是說，你早就知道，甚至，你就是那個眼睜睜看著他被撞的人？”
祁同偉放在桌下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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