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茶已經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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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走下警車，腳踩在省檢察院堅硬的地麵上。他抬頭，看著眼前這棟在夜色裡燈火通明的大樓，門口的國徽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台階上，陳奕就站在那裡。一身檢察製服，肩章上的金色檢徽，比警徽的顏色要深一些。
祁同偉一步一步走上台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骨頭上。他走到陳奕麵前，兩人相距不過一米。
“祁廳長，請吧。”陳奕側過身，讓開了通往大門的路，“裡麵已經準備好茶了。”
祁同偉沒有看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大樓深處。他從陳奕身邊走過，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門廳裡回響。
陳奕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長長的走廊。兩邊牆上掛著“忠誠、公正、清廉、文明”的標語，祁同偉覺得每一個字都在灼燒他的眼睛。
一間問詢室的門被推開。
房間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壁是淺色的軟包。桌上放著一個記錄本，兩杯剛倒好的熱茶冒著白汽。
祁同偉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
陳奕在他對麵坐下，呂梁跟進來，在旁邊的小桌子後坐好，打開了記錄本。
“祁廳長，喝茶。”陳奕把一杯茶往他麵前推了推。
祁同偉沒動。
“我們先從哪兒開始聊呢？”陳奕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是從山水莊園的飯局，還是從今天京呂高速上的槍聲？”
祁同偉抬起眼皮，看著對麵這張年輕的臉。
“我沒什麼好說的。”他的聲音很乾，“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見我的律師。”
“非法拘禁？”陳奕笑了笑，“祁廳-長，你糊塗了。沙書記親自批準，田書記牽頭的聯合調查組，手續文件明天一早就會送到高書記的辦公桌上。你是懂程序的，我們這叫協助調查。”
他轉向呂梁：“老呂，給祁廳長放段錄音，提提神。”
呂梁按了一下手邊的播放器。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製造車禍也好，找個由頭讓他意外消失也好……三天之內，我不想在任何新聞上，再看到魏建城這個名字。”
是祁同偉自己的聲音。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錄音機裡鑽出來，又狠狠地紮回他自己的耳朵裡。
祁同偉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頭。
“這是合成的。”他開口，聲音有些抖。
“是不是合成的，我們有全國最好的技術鑒定專家。”陳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祁廳長，我們再聽一段。”
呂梁又按了一下。
“……憑這個。”
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然後就是剛才那段錄音的重播。
“……趙公子的意思是，祁廳長有顧慮，可以理解。但事情，必須辦。”
祁同偉的身體僵住了。
“這是趙瑞龍的人，用你的錄音，去威脅你的兵。”陳奕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麵接觸，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祁廳長，你現在應該明白，你的兵，為什麼會失控了吧？”
“船已經撞上冰山了，有人想換個掌舵的。你這個公安廳長，在他們眼裡，已經沒用了。”
祁同偉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他盯著陳奕，眼睛裡全是血絲。
“陳奕，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陳奕說，“我隻是想把案子查清楚。祁廳長，你也是警察出身，應該知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是趙瑞龍逼你的，還是你主動替他辦事？這性質可不一樣。一個是脅從，一個是主謀。祁廳長，你是聰明人，該怎麼選，不用我教你吧？”
陳奕的目光很平靜，但祁同偉感覺自己像是被這目光釘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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