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時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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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剛剛抬起的頭，又垂了下去。他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還在抖。
問詢室裡，那部紅色電話的鈴聲，像一把尖銳的錐子，紮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呂梁記錄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痕，他抬頭看向陳奕。
陳奕看了一眼來電的號碼，拿起聽筒。
“我是陳奕。”
電話那頭，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
“陳奕同誌，我是陳岩石。”
陳奕的身體坐直了一些。
“陳老，您好。這麼晚了，您還沒休息？”
“睡不著啊。”陳岩石在那頭歎了口氣，“我剛從老吳那邊聽說，你們把祁同偉給抓了？”
祁同偉的肩膀猛地一顫，他抬起頭，看向陳奕手裡的聽筒，眼神裡混雜著驚愕和茫然。
陳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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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在漢東政法係統，是一座豐碑。
“陳老，您誤會了。”陳奕的語氣保持著恭敬，“我們是按照程序，請祁同偉同誌回來協助調查一起重大刑事案件。”
“協助調查？”陳岩石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我聽說了，在京呂高速上，又是綁架又是槍戰，都鬨到這種地步了，還叫協助調查？”
“一個省公安廳的廳長，就這麼被你們檢察院從案發現場直接帶走。陳奕，這個影響，你想過沒有？”
陳奕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對麵的祁同偉。
祁同偉正死死地盯著他，仿佛想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些什麼。
“陳老，情況緊急，事關人命。”陳奕開口，聲音很穩，“我們解救了被綁架的魏建城一家，裡麵還有一個孩子。”
“而且，在抓捕現場，祁同偉同誌的行為，確實存在妨礙公務的嫌疑。沙書記和省委是知情的。”
他把沙瑞金搬了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陳海的案子，也跟他有關係？”陳岩石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們有理由懷疑。”陳奕回答。
“這個畜生！”陳岩石在那頭罵了一句，聲音裡全是壓不住的火氣，“要是真的，我親自去沙書記那裡請願，槍斃他！”
祁同偉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這句話，比陳奕之前所有的攻心話加起來，都更有殺傷力。
那不是來自對手的審判，而是來自一位他曾經敬仰的前輩的徹底否定。
“但是！”陳岩石話鋒一轉，“越是這樣，我們越要講程序，講證據！我們是人民檢察院，不是舊社會的錦衣衛！不能憑著懷疑就亂來！”
“陳老，您說的對。”陳奕說，“我向您保證，我們辦的每一起案子，都對得起法律，對得起人民，也對得起曆史。”
“祁同偉的問題，我們一定會查清楚。有，跑不了。沒有，誰也冤枉不了他。”
“您年紀大了，別為這事操心，早點休息。等案子有了結果，我親自上門，給您做個詳細彙報。”
陳奕的語氣不卑不亢，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陳岩石在那頭又沉默了許久。
“好。”他最後隻說了一個字，“我等著你的彙報。”
電話掛斷了。
問詢室裡恢複了安靜，隻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單調地走動。
陳奕把聽筒放回原位，他看著對麵的祁同偉，沒有說話。
祁同偉也看著他，眼神裡的凶光已經徹底熄滅，隻剩下灰燼。
“祁廳長，你聽到了。”陳奕打破了沉默，“陳老快八十歲的人了，為了你們這些事，半夜都睡不著覺。”
祁同偉的嘴唇動了動，像一條缺水的魚。
“他一輩子光明磊落，最恨的就是貪官汙吏，最恨的就是我們這些穿著製服的人，不乾人事。”
陳奕端起自己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你，我，還有高育良書記，我們都是漢東政法大學畢業的。當年陳老來講課，我們都坐在下麵聽過。”
“他教我們，要忠於人民，忠於法律。”
陳奕放下茶杯，看著祁同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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