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查的是銀行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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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奕的最後一個問題，像一顆沒有聲音的子彈，擊中了問詢室裡最脆弱的那個點。
祁同偉剛剛站起來一半的身體，又重重地摔回椅子裡。他看著陳奕，眼神裡最後那點求生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查到了什麼？
這個問題，比之前所有的問題加起來，都要致命。
呂梁的筆尖懸在紙上，他甚至屏住了呼吸，整個房間裡，隻剩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哢噠，哢噠聲。
“祁廳長，”陳奕的聲音很平，“你的兵，程度，現在在孤鷹嶺。我猜，他不是去看風景的。”
祁同偉的身體猛地一震。
“孤鷹嶺是你當英雄的地方。他跑去那裡，是想把你的英雄故事，用他自己的命，再給你畫上一個句號。”陳奕站起身，走到他麵前，雙手撐著桌子，俯視著他。
“他為你去殺人，為你去頂罪，現在還要為你去死。”
“在他吞下那顆子D，或者跳下懸崖之前，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他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走到這一步的？”
祁同偉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張開嘴，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發出的聲音又乾又澀。
“……賬……”
“什麼？”陳奕追問。
“一本賬。”祁同偉的聲音大了一點，但依舊飄忽，“陳海……他不是在查丁義珍，他是在查一本賬。”
呂梁的筆尖終於落下，飛快地在紙上移動。
“誰的賬？”
祁同偉沒有回答，他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陳奕，眼神裡是一種混雜著恐懼和解脫的瘋狂。
“銀行的賬。”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京州城市銀行的賬。”
京州城市銀行。
這六個字一出來，呂梁記錄的手都停頓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陳奕，又迅速低下。
他知道，這案子，捅到天了。
“詳細點。”陳奕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分。
“山水集團在光明峰的項目，所有的資金，都來自京州城市銀行的貸款。”祁同偉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話開始不受控製地往外湧。
“幾十個億的貸款，沒有抵押，沒有擔保，審批流程快得像走個過場。”
“陳海就覺得不對勁。他從丁義珍那條線，查到了這筆貸款。”
“他去北京，不是去找丁義珍的海外關係，他是去了銀監會，調取了京州城市銀行這幾年的貸款審批記錄。”
祁同偉說到這裡，突然笑了起來，笑聲難聽得像夜梟在叫。
“他太天真了。他以為他是反貪局長，他就能查到東西。”
“他從北京拿回來的，就是一堆廢紙。真正的那本賬，早就被處理乾淨了。”
“可他沒放棄。”祁同偉的笑聲停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複雜的意味，“他開始從側麵查，查山水集團的資金流水，查高小琴的個人賬戶。”
“然後，他就查到了。”
“查到了什麼？”陳奕的目光像手術刀，緊緊鎖定著他。
祁同偉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用儘全身的力氣，才能說出那個名字。
“他查到了……歐陽菁。”
呂梁的筆，在記錄本上，重重地劃出了一道印子。
歐陽菁。
京州城市銀行副行長。
市委書記李達康的，妻子。
“貸款是她批的。”祁同偉的聲音變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秘密，“所有的違規操作，都是她親手辦的。”
“幾十個億，就這麼從銀行，流進了山水集團的口袋。”
“然後，這筆錢，又通過香港的殼公司，一部分洗白，變成了趙瑞龍在海外的資產。另一部分，又流回了漢東，變成了給各個官員的分紅。”
祁同偉看著陳奕，“陳檢察長，你現在明白，陳海為什麼必須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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