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查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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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僵住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靠在椅背上。
他指間的煙還亮著一點紅光，煙灰顫顫巍巍，落在他那身價格不菲的夾克上。
陳奕的問題，像一把冰冷的探針，插進了他剛剛裂開的防線，然後狠狠地攪動了一下。
撞陳海的那輛車。
祁同偉的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個畫麵，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不是親眼所見，卻比親眼所見更刻骨。
“我不知道。”他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他不敢看陳奕的眼睛，隻能扭過頭，盯著牆角那台一言不發的攝像機。
“你不知道？”陳奕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喜怒，“祁廳長，你可是漢東省公安廳的廳長。”
“你治下的省城，光天化日之下，一名省檢察院的反貪局長，在自家單位門口被大貨車撞得生死不明。”
“你現在告訴我，你不知道？”
呂梁在一旁停下筆，他抬起頭，看了看祁同偉，又看向陳奕。
“根據我們拿到的卷宗，”呂梁開口，聲音平直，像在宣讀一份報告，“這起案件，由京州市交管部門處理，事發後三天就結案了。”
“肇事司機，劉強，男，四十二歲，貨車司機。事後在拘留所內，用褲腰帶上吊自殺。”
“結論是，酒後駕駛，肇事逃逸，畏罪自殺。”
呂梁說完，低下頭，繼續在記錄本上寫著什麼。
陳奕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祁同偉的臉。
“祁廳長，這個結論，你信嗎？”
祁同偉的身體抖了一下。
“這是市局交管部門的調查結論，有完整的證據鏈。”他還在嘴硬，試圖用程序來做最後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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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鏈？”陳奕笑了，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祁同偉的側麵。
“司機的血液酒精濃度報告，誰做的？屍檢報告，誰簽的字？他自殺的拘留所，當晚的值班記錄呢？”
“這些東西，是不是都由你公安廳的人一手操辦？”
“陳海的案子，侯亮平來漢東之前，就躺在你的辦公桌上。你這個廳長，看過卷宗嗎？問過一句嗎？”
“你沒有。”陳奕替他回答了。
“你不但沒問，你還親自下令，把這件案子，死死地壓住。”
祁同偉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終於又燃起了一點凶光。
“你憑什麼這麼說？你有證據嗎？”
“證據？”陳奕俯下身，雙手撐在祁同偉坐的椅子扶手上，兩人的臉相距不到一尺。
“撞陳海的那輛大貨車，隸屬於山水集團名下的一個物流公司。這個，算不算證據？”
“肇事司機劉強，一年前因為聚眾賭博，被你的下屬，時任分局局長的程度親自抓過。關了十五天，出來就進了山水集團的物流公司開車。這個，算不算證據？”
“劉強死後，他遠在鄉下的老婆孩子，突然收到了一筆兩百萬的匿名彙款。這筆錢的來源，我們還在查。祁廳長，你說，這算不算證據？”
陳奕每說一句，祁同偉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感覺自己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被釘在了一塊燒紅的鐵板上。
這些細節，他以為自己處理得天衣無縫。
他以為，隻要司機死了，一切就都死無對證了。
他沒想到，陳奕，這個剛來漢東沒多久的檢察長，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這些陳年爛穀子的事，全都翻了出來。
“祁同偉。”陳奕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陳海，是你的學弟。他叫你師兄，叫了四年。”
“你們一起在操場上跑過步，一起在食堂裡喝過酒。”
“他出事的時候，你就在京州。你這個當師兄的，就眼睜睜看著他倒在血泊裡，然後幫著凶手，把案子做成一樁鐵案？”
“你晚上睡得著覺嗎？”
“你半夜，會不會夢見他，渾身是血地站在你床邊，問你一句，‘師兄，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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