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新的風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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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來了。
金色的晨光穿過雲層，灑在京州這座龐大而複雜的城市上。對於絕大多數市民來說，這隻是一個普通的清晨，上班、上學，車流彙聚成河，湧向城市的各個角落。
但對於漢東省權力金字塔頂端的那些人來說，這一夜，無人安睡。
省委大院，一號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省委書記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麵沉似水。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省委副書記高育良、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省紀委書記田國富……
高育良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窩深陷，顯然一夜未眠。他端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像一尊即將風化的石像。
李達康則恰恰相反，他腰板挺得筆直，表情嚴肅，眼神裡透著一貫的銳利和強勢。
tian國富拿著一個筆記本，偶爾在上麵寫著什麼。
“同誌們，長話短說。”沙瑞金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又降了幾分，“昨天夜裡，在京呂高速上，發生了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刑事案件。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濫用職權，乾擾司法，目前正在接受省檢察院的調查。”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儘管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聽到了一些風聲，但從省委書記口中親口證實這個消息，其震撼力依然是巨大的。
高育良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經過省委研究決定，並征求了中央的意見。”沙瑞金繼續說道，“立即成立‘11·15京呂高速專案’聯合調查組。由省紀委田國富同誌擔任組長，省檢察院檢察長陳奕同誌擔任常務副組長，對祁同偉，以及此案背後牽扯出的所有問題，進行全麵、徹底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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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高育良和李達康。
“我在這裡表個態。”他加重了語氣，“反腐倡廉，是我們黨一貫的宗旨。在漢東，絕不允許存在任何形式的保護傘，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名義，乾擾司法公正。”
“不管查到誰，不管涉及到什麼級別，都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他說完，看向李達康。
“達康同誌，案子主要發生在你們京州，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李達康身上。
李達康站了起來，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直視著前方的空氣。
“沙書記，各位同誌，聽了這個消息，我感到非常震驚，也非常痛心！”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祁同偉作為我們漢東政法係統的主要領導，竟然知法犯法，走到了黨和人民的對立麵，這是我們漢東的恥辱！”
“我代表京州市委市政府，在這裡鄭重表態！”他猛地一揮手，“我們堅決擁護省委的決定！京州市的公安、檢察、紀委等所有部門，將無條件、全力地配合專案組的工作！無論調查需要什麼，我們給什麼！需要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我同意沙書記的意見，這個案子，必須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誰，哪怕是我李達康的家人、親戚、朋友，隻要他犯了法，就必須接受法律的嚴懲！”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慷慨激昂。
高育良的眼角抽動了一下。他看著李達康，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他知道，李達康這番話，既是說給沙瑞金聽的，也是在與某件事做切割。
沙瑞金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讚許。
“好。有達康同誌這個態度，我就放心了。”
會議結束，李達康沒有和任何人交流，第一個走出了會議室。他沒有讓秘書和司機跟著，自己一個人取了車，徑直向家的方向開去。
車子開得很快，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畢露。
半個小時後，他推開了家門。
別墅裡很安靜，歐陽菁正穿著一身真絲睡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她的臉色和高育良一樣蒼白，眼睛紅腫，看到李達康進來，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猛地站了起來。
“達康，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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