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最後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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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嫌疑人。”
這五個字，像五根冰冷的鋼釘，被陳奕一字一頓地，狠狠敲進了趙瑞龍的顱骨裡。
趙瑞龍臉上的瘋狂和暴怒，在那一刻瞬間凝固了。他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僵在原地，隻有胸口在劇烈地起伏。他看著陳奕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順著脊椎骨一路攀爬，瞬間占領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你胡說！”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了尖利而虛弱的嘶吼，“我不是嫌疑人！我爸是趙立春！你們沒有資格審我！我要見我的律師！”
他還在重複著那套在漢東無往不利的說辭，那是他橫行霸道二十多年的護身符。但這一次，護身符失靈了。
陳奕沒有理會他的咆哮，隻是平靜地坐回審訊桌後，從旁邊厚厚的卷宗裡，抽出了一份文件，推到趙瑞龍麵前。
“這是你的前下屬，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分局原局長，程度的口供。”陳奕的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他詳細交代了，在你和祁同偉的共同指使下，他是如何策劃並實施了對陳海同誌的車禍謀殺，並於事後偽造肇事司機自殺現場的全部犯罪細節。”
趙瑞龍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低頭看向那份簽滿了字的口供，上麵“程度”那兩個龍飛鳳鳳舞的簽名，刺得他眼睛生疼。
“這……這是偽造的！”他嘶啞地喊道，“他被你們屈打成招了！”
“是嗎？”陳奕又從卷宗裡拿出一個小小的U盤，插進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隨之亮起。
- 畫麵裡，是另一個審訊室。程度穿著同樣的囚服，臉上滿是淚痕和悔恨，他對著鏡頭，一字一句，清晰地複述著當初趙瑞龍是如何在山水莊園的包廂裡，輕描淡寫地對他說出“我不希望再在京州看見他”這句話的。
“……趙公子說，陳海不識時務，擋了他的財路……他讓我處理一下……處理得乾淨點……他說，隻要辦成了，我就能當上市局的副局長……”
視頻不長，隻有短短幾分鐘。
播放完畢，陳奕關上電腦，審訊室裡再次陷入死寂。
趙瑞龍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像是破舊的風箱。他死死盯著那塊黑下去的屏幕，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
程度，他最忠心的一條狗，反咬了他一口。
這比任何酷刑都讓他感到恐懼。
“這還不夠。”陳奕似乎嫌這把火燒得還不夠旺，他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這是京州城市銀行副行長，歐陽菁的口供。她承認收受了你和高小琴價值三百二十萬美元的賄賂，並詳細交代了，山水集團是如何通過她，違規獲取數十億貸款，再通過香港的空殼公司進行洗錢，並將贓款轉移至你個人海外賬戶的全部過程。”
“我們已經通過國際刑警組織，凍結了你在瑞士銀行的那個離岸賬戶。趙公子，你的錢，一分都動不了了。”
如果說，程度的指證是一把重錘，砸裂了趙瑞龍的心理防線。那麼歐陽菁的口供，和那個被凍結的海外賬戶，就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徹底切斷了他所有的退路和幻想。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徹底失去了焦點。他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那些用權力和金錢構築起來的銅牆鐵壁，在這些鐵證麵前，就像紙糊的一樣，被輕易地捅破了。
“趙瑞龍。”陳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像來自地獄的審判，“謀殺國家乾部，主謀。巨額行賄，主犯。大規模洗錢，主犯。光是這三條，哪一條，都夠你把牢底坐穿。”
“你現在，還覺得你父親的名字，能救你嗎？”
“我爸……我爸……”趙瑞龍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我爸不會不管我的！他一定會救我出去！你們等著！你們所有人都得給我陪葬！”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那是困獸最後的掙紮。
陳奕看著他，眼神裡甚至流露出一絲憐憫。
“是嗎？”他淡淡地說，“那你可以試試。”
他向旁邊的法警使了個眼色。
法警心領神會，走到趙瑞龍身邊，解開了他一隻手的手銬。
“給你一分鐘，給你父親打個電話。”陳奕說，“讓他來救你。”
趙瑞龍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著陳奕，又看了看法警遞過來的手機，臉上寫滿了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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